痛苦
、抗拒…… 黛安娜读着他的思绪,问他:你觉得……这样不尊重我,不尊重你?可是……为什么呢? 她没说下去,但他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她好像是这样想的:如果她能完美遵循他们的制造者的指示来和他相处,那么他会很快乐,而他快乐的话,她也会快乐。 不是这样。或者说,确实是这样。他之前就很快乐,在结合撕开黛安娜心灵的真相前,在他意识到他和黛安娜关系的真相前,他很快乐,感到幸福,感到满意。他的世界完美无缺,没有裂痕。也许是有过裂痕,但他可以对它们视而不见,因为刺痛的事实没有那么鲜明地宣告它的存在,让他被迫停下他的视而不见。 黛安娜担忧地问他:弗伊布斯……你需要疏导吗?我们可以在这里先简单地给你疏导一下,让你感觉到好起来…… 他摇摇头:我不想感觉好起来……我不想每一次都只是很快就感觉好起来…… 为什么? 因为……那让我有动力去……思考。 你以前也一直很擅长思考啊?她问。他一直都是更聪明的那个,他一直都在思考规则,测试的规则,竞争的规则,第九区的规则,这个社会的规则。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在规则中拔得头筹,被夸赞,被奖赏,成为最强和最好。 他思考得很好,一直这样思考下去,相信他们都会过上令人羡慕、值得嫉妒的生活。 还需要思考什么? 你需要疏导。黛安娜告诉他,就像一个医生告诉她的病人,他必须接受这个治疗方案。我来简单给你疏导一下。 他被刺穿。情绪被带走。他感觉好起来了,不管他刚才在悲愤什么,质疑什么,他现在都可以先放下它们,先享受这顿晚餐,这片城市的夜色。享受此刻。 他终于止住了哭泣,终于想起来他竟忘记了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 “生日快乐,黛安娜。” “生日快乐,弗伊布斯。” “好吃吗?”他问。虽然心灵交流很方便,不够偶尔他们也很喜欢把话说出来,特别是那些不太重要的话。 黛安娜高兴地回答他:“好吃。”她开始细数每一道她觉得好吃的菜,细数她觉得好吃的地方在那里。之后,她还称赞了那里的视野,灯光璀璨的夜幕里的城市。还有餐厅的音乐也优美动听,侍者礼貌而且服务周到。随着她的讲述,汽车渐渐驶进漆黑的隧道,通过一道又一道闸门。他们回到了塔区,回到了宿舍——黛安娜现在把这里称为“家”。 汽车在车库停稳,熄火。黛安娜说:“可惜,你不喜欢那些。” “但我也不觉得讨厌啊。”他解开安全带,“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区别。”在那里吃,或者在家;吃营养剂,或者吃美食;在一个有夜景可看,有音乐可听的地方吃,或者在一片黑暗。都是一样的,只要黛安娜在他近旁。 ……所以,被迫和她分离的这几天让他有多么的—— 她握住了他的手。 放松,弗伊布斯。她说。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疏导,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