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淋雨
有点红,眼白上也爬上了血丝,颓废之气笼罩全身。他扫了一眼易初身旁的易淼,“我有事找你。” 易淼有些害怕,怯怯地躲到了易初身后。“哥哥,他是谁啊?” 易初拍了拍她的头,“同学。你先进去吧。” 易淼犹豫着绕过沈沛,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老旧小区的隔音不太好,易初有预感这次交锋不会特别愉快,他担心易淼会听到,于是道:“楼下有个公园,有事去那谈。” 他说完率先转身,沈沛默不作声地跟上。 公园四下无人,生锈的秋千被风吹动,“吱呀”“吱呀”地轻晃,氛围诡异。 这种情况下,仿佛谁先开了口谁就输了。 “合约还算数吗?”沈沛问,一股反常的平静。 易初摸不准他的想法,遂而反客为主:“你觉得呢?” “我觉得算。”爆发总是突如其来,沈沛一瞬间用力把易初推到了栏杆上,rou体碰撞金属“砰”的一声。“你以为找我妈告状就有用了吗?!这是我和你、两个人之间的事,合同上白纸黑字地签了名,抵赖得了吗??” 后背一阵闷痛,易初庆幸头没撞到。“你mama说,愿意承担违约费用……” “放他妈的屁!”沈沛爆了句粗。“她的钱全在我爸那,这么大一笔费用,她敢跟我爸说实话吗?!” 要是沈父知道沈沛私底下干了什么欺男霸女的破事,不把他打掉半条命是不可能的。 “你要是敢违约,我就敢把这件事闹上法庭,反正我不怕丢人。”沈沛狠厉地说。“到时事情指不定传到你母亲耳朵里。” ——柳思菡是完全不知道易初和沈沛之间的交易的。 当初刚转到区立医院,她也只以为是易初收了那些叔叔们的钱,闹了一场,最后易初用大学同学在医院有人脉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如果真相大白…… 过去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冲击易初的眼前,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成千上万倍地撑破了抗压匣子。 他抬手狠狠抽了沈沛一巴掌,旋即拽住对方衣领把他往地上摔。 沈沛有一瞬间的失神后,当下回击,和易初扭打在一起。 “我爸是缉毒警察,他死了!死了才能在公众面前露面!就这样他的家里人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去祭拜他,每一年每一年……我连在他墓碑前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怕被那些毒贩报复。”四周没有人,没有亮光,即便如此,易初都只能压着声音,不给其他任何人听到的机会。这是长年累月的伪装隐藏形成的条件反射。他把沈沛压在身下殴打,怒目而视,“他豁出生命保护的人里,就有你这样的败类!烂人!” 妻子、儿子,往后也有可能加上女儿,都受眼前这个男人的威胁。 何其不公! 沈沛怔怔地看着天空,月亮刺得他眼睛发疼。 过了很久,他伸手挡住自己的双眼,第一次叫了易初的名字:“……易初,你就当可怜我吧……” 如果没下雨,为什么他们身上都淋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