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的脑袋,一睡解千愁。 可惜事与愿违,陈肃对自他上任的第一届学生格外关注,在下学后专门开了开学典礼来迎接新生,中午饭后沈清延接到通知只觉得自己来平京着实是找罪受。 陈肃认真起来还是有些慑人的威严,在讲台旁站得笔直,一开口整个礼堂就鸦雀无声。他先是挨个介绍教授,沈清延总算看到周海亭模样几何,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干的事情实在无法恭维。介绍到他时沈清延起身,对教授们微鞠躬,又应向学生再行礼,可他一转身就看到霍岚正对着他,定定地盯着他。若是霍岚目光带着挑衅和不敬他或许都好受一些,可那青年面色沉静,眼神似深海,只是望着他仿若毫无其他的情感。 等他坐下那目光很快就移向了下一位老师,仿佛从未过多停留。 毕竟是短时间受邀,教授不多很快就介绍完全,陈肃开始了他今天的讲话。先是从学生应该如何发奋学习云云,讲到平京大学的办学理念和宗旨要求大家兼容并包地学习,在变局中要了解西人强大之因,同样不能忘记中原之本,最后提出大家应坚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以自己的方式救国救民。 沈清延听完忽然也有些释然。前清已亡,大量的西式文化涌入,曾盛极一时的天朝无力反抗,有人选择了西人的理念,例如民主共和,而像他自己就坚持中国人要用中国人的法子,其实都没什么不妥,只是注定走上了不同的救亡图存的道路而已。他以后也别再武断地认为不赞成他的人皆是坏种,像霍岚这样的人毋与其争辩就好。 他有些想通了,在王岳铭家吃晚饭时说了他的想法,也没提霍岚这人。王岳铭有些严肃地对他说你若不争,那更是永无宁日。他说争辩有何用,争辩半天不如沉心钻研如何化用古发治今日之时弊。王岳铭沉默了许久,最终说你是不是在江南安逸惯了,却忘了如今是什么时日,国家又是什么境遇。他很久没有对沈清延说过重话,沈清延也有些懵,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王岳铭觉得自己也在理,最终就是俩人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王家厨子精心做的江南菜沈清延也没尝出半点味道。 沈清延那一晚终究还是没睡好,辗转反侧良久,终于在天都快亮前浅浅睡去。 早饭自是不能再去王岳铭家解决,他十指不沾阳春水,只好在已有萧瑟的清晨出门觅食。 沈清延第一次看到那么早的平京城的光景,小路上已是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卖早点的、卖报的、擦鞋的也吆喝了起来,这样的清晨是属于早起劳动的人民的。 他刚在早点摊前站定,就听耳边一句略有惊喜的声音:“沈老师。” 他扭头看去,发现了亦是一身白衫的霍岚,见沈清延望过来抱拳行礼。 “早上好。”霍岚先打招呼,“您还没吃早饭么?” 沈清延点点头,说:“早上好。” 霍岚朝他靠近了一点,微笑着说:“您若愿意的话,可以同我一道去吃牛rou面,就在前面的胡同里。” 沈清延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是古代文学中最爱的主人公的眼,有长睫,有眼尾,有深目,此时正又随意又真诚地盯着他。他又看了看早点摊卖的成堆垒起的rou包子,再想了想昨日和王岳铭吵的那一架。他不想吃包子,他也觉得选择不同道路的人不代表是死敌,那他也不必再矫情。 于是他重新对上了那双眼说道:“可以,你带路。” 霍岚还是微笑,微微侧身:“这边请,沈老师。” 牛rou面面店不起眼,在巷子的尽头,小小的铺子往外搭了个雨棚,棚下小桌一二,桌面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