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人已恢复精神,但仍然虚弱,漠然一笑,说:“青年人,有何可怪?” “你可感到头晕、目眩、厌食、右胁不适,左腿酸麻、便结等等症候?” “没有。”老人爱理不理地说。 中海摇摇头,税:“依我看,你定然不时感到头晕眩目,左胁不适和左腿酸麻。请坦诚相告。” “这这倒不假。”老人勉强点头同意。 “这就怪了?你的症状是足少阳胆经出了纰漏,却眼不黄,肌不变,能食,便不结,决非黄疸,所以可怪。” 1 “唔!你倒像是行家。” “不敢当,小可略识一二。” “依你之见” “只有一种可能。” “说说看。” “被人打伤足少阳胆经,而且伤处是中间渊液至居胶一段重要所在。” “甚么叫渊液”老人故作不解地问。 “这是xue道的名称,便于医家下针推所定的经脉部位。” “依你看,我能拖多久?” “这得仔细检验才行,小可不敢妄下定论。但依常情而论,三旬之内,老伯将 1 将” “怎样?” “发狂而死,双目先盲。” 老人如中电触,脸色大变。 “老伯须及早” “你是说,我得及早准备后事了?”老人脸色泛青的问,一把将中海抓住,浑身更在不停地发抖呢。 “老伯万请稍安毋燥。小可的意思是,须及早延医诊治。” “这是说,我还有希望?” “是的,半月之内,老伯必须就医:再就是,须找到名医。方脉之学不易,难学更难精,要是找上了庸医” 老人倒抽一口凉气,接著目露喜色,求道:“哥儿,你能看出老朽的病情,而且一言中的,必定能活我残生,可否怜我孤苦加以援手?” 中海沉吟不语,脸有难色。 老人以手掩面,激动地说:“老朽一生飘零,从未开口求人” “老伯,请听我说。不是小可拒绝,而是小可实有困难。一是手头无药;二是久未替人治病,心中实虚,恐误老伯性命;三是小可急于返乡,流役边塞八年,归心似箭,而老伯的病却非三五日便能痊可,故而心中为难,决非矫情。” 老人抓起小包里,吃力地挣扎著站起,木然地说:“沟死沟埋,路死插牌;老朽已然年过古稀,尘世间何足留恋?哥儿,谢谢你,我也该走了。” 中海一把挽住老人的手膀,正色道:“老伯,你能信任小可么?” 老人泰然一笑,说:“老朽不轻易信任人,但却老眼未昏,一眼便看出你是茫茫人海,鬼域人间的唯一可信的人。” “谢谢老伯夸奖。这样吧,咱们在巩昌府逗留些时日,愿尽全力为老伯一试。” “不耽误你的行程么?” 中海摇头,苦笑道:“小可已看开了,八年也挨过啦!急也不在一时,小可岂能见死不救?不是小可低看这一带的医道名家,他们恐怕对老伯的病势有点束手。如果小可所料不差,老伯受伤的时日可能已然很久,可资救治的时日有限了。” “已经十二天了。”老人凄然地说。语气虽硬,却掩饰不了其中的英雄末路感情,与难以言宣的辛酸和衷伤。 2 “今晚小可便可下药,还来得及。” “今晚?能赶得到巩昌府?” “可以,等会儿小可背著你老人家走。” 老人家神色肃穆,目不稍瞬地注视著他,久久方用似乎来自天外的声音颤声问:“哥儿,你我非亲非故,而你却以超人的胸襟如此待我,究竟是为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