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1 马脸人冷冷地点头,冷冷地问:“是你的主人病了?” 那时,先生的尊称十分高贵而未普遍,本朝初为人尊称先生者聊聊无几,像刘基、宋濂、方孝孺等等,连皇帝也称他们为先生。这位郎中听人叫他先生,他居然大剌剌地受之无愧。 霍远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毫不介意,说:“正是,家主人身罹奇疾,五年于兹,毫无起色,久仰先生大名,如雷灌耳” “好,好,让老夫看看再说。”神针冷冰挥手说,向躺椅旁走来。 中海让在一旁,冷眼注视这位名医如何探症。 冯略下肢瘫痪不能移动,在椅上抱拳行礼道:“区区姓冯名略,身患恶疾,不远千里慕名而来,拜请先生大安,望先生一展妙手起晚生之沉痼,不胜铭感,可叹区区起坐不便,不能全礼,恕罪恕罪。” 神针冷冰木无表情,仅嘴角动了动而已,小童送上锦墩,他自顾自坐下,冷冷地看了看冯略的气色,用强而有力的大手把脉,搬了搬冯略的腿部,也不问病疾,目光转盯住一旁屹立的中海,向中海上下不住打量,久久方说:“腿股风并非顽疾,只是你们未遇上名医,拖廷日久,很讨厌。” 冯略深深吸入一口气,焦急地问:“冷老先生不知” “老夫负责替你治好,你们可在舍下住上十天半月。老夫这儿的规矩,阁下定然有所耳闻。诊金、药资、住宿,共银五百两,可先向敝管家先行付清。” 中海吓了一大跳,在湖广地区,斗米折银两分余,折钱一百五十文左右,一石米不过二两银子。这家伙狮子大开口,五百两,简直比强盗还凶。 1 避家已带了两名家仆从东厢出厅,等待验银子。 霍远向手下举手一挥,向神针冷冰说:“敝主人带来金锭,请验收。” 包里打开,二十锭黄澄澄的十两重赤金一一堆放在桌上。管家取了十三锭,一名仆人取来一锭五两重的放下。 “家主人决不多收,退回七锭半,余数请收好。”管家说。 一两黄金折四两银,退回七锭半,果真是不二价,少不行多不要。 “将冯爷抬入病房。”冷冰向管家说。 中海向霍远招手,说:“霍兄,咱们俩将老爷抬入。” 避家招来两名仆人,伸手拦住中海,冷冷地说:“不必劳驾,病房不许外人擅入。我领诸位到西厢安顿歇息,贵主人自有本宅的人伺候。” 中海心中一凉,糟了!病房不许外人进入,他无法看到冷冰所用的金针啦! 两个仆人已抬起冯略所坐的躺椅,向内堂走了,他想要跟入,但显然决难如意,花了半天功夫,前功尽弃。 1 霍远很大方,将一锭黄金塞入他的袖中,笑谢道:“海兄,多蒙引领,些小意思不敢言谢,尚请笑纳。区区在这儿尚有一段时日逗留,如有困难,请来知会一声,再会了。” 神针冷冰一直在冷眼打量中海,并未入内,突林问:“这位村夫不是足下的同伴么?” 霍远恭敬地答:“不是,小可在城北问路,碰上这位海兄,承海兄不弃,鼎力相助,一路引领到尊府来了。” 冷冰鹰眼炯炯,向中海问:“阁下不是本地人?” “小可是外地人。”中海冷冷地答。 “你似乎没来过。” “这不是来了么?”中海针锋相对地答。 “为何而来?” 中海心中一动,冷笑道:“想见识见识阁下的神针妙手是不是浪得虚名,可惜贵管家不许在下在一旁见识,遗憾之至。” 冷冰狠狼地瞪说他,冷笑道:“你也会用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