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怎么了?” 店中一乱,伙计们齐向桌旁走。 店门人影一闪,满爷去而复返,见状一怔,应声抢到。 1 “这人恐怕有癫症,让他躺一躺。”满爷叫。 大汉突然虎地站起,厉叫道:“不!不!不!不是真的。” 他一把抓住惊得两眼发直的满爷,又叫:“满哥,你说他的话是真是假?”他用的是乡音,尖厉刺耳。 满爷大吃一惊,挣扎著叫:“你你是谁,你为何叫我满哥?你”大汉打一寒颤,似清醒些了,仍以惨厉的声音说:“满哥,你说我爹妈是在七年前被野兽吃掉了吗?” 所有的人全都大惊失色,满爷抽口泠气,叫道:“你你是中海弟?” “是的,我回来了。你说,是真是假?”中海狂叫。 店门外人影入目,唯来了三个人,有人叫:“郝二爷,来看看中海哥,快。” 来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年青人,头戴四平巾,穿绿底榜牡丹团衫,快靴,蛮神气,依是个老成持重的地方士绅。身材椎壮魁伟,一表人才,身后带了两个健仆,急步直趋臬旁。他是笑面判官的次子俊亮,村人称他为郝二爷 郝俊亮到了桌边,一把挽住中海,喜悦地叫:“噢!中海哥,你回来了,恭喜恭喜,怎不先到舍下坐坐?真是!”中海向他匆忙地点点头,说:“亮弟,请等等,我要请教满哥。” 满爷仍在发抖,抽著冷气道:“中海弟,你爹妈死得好惨,除了血和一些碎rou,尸骨无存。” 1 “你是说,这事发生在七年前?”中海尖叫。 “是的。七年前的夏至夜。” “不!不!不!”中海狂叫,在怀中掏出那封平安家书,泪流满脸,打开摊在桌上厉叫道:“这是四年前家父发来的平安家书,盖有知州衙门邮传所的大印,年月日一应俱全。 这这天哪!” 他狂叫一声,抓起包里收了信,排众而出,飞奔出村,向三山集狂奔。 俊亮一把没将他抓住,随后急叫:“中海哥,等一等,等” 中海已经像一阵狂风,卷走了。俊亮长叹一声,向仆人吩咐道:“你们回去禀知老太爷,说是龙家的中海哥回来了,我到三山集照顾他,免得他昏神乱性。” 只片刻间,龙家被流配边塞的少主人回乡的事已然传遍了全村。 三山集的龙家,座落在村西靠近铁笔峰麓。铁笔峰确像一枝笔,青石嶙峋,插天而起,但不太高奇在直峭而上,与众不同。 中海像个疯子,两眼发直地奔到自己的家门口,看到了斑剥破旧紧闭著的大门,他清醒了,站在台阶下,他浑身在发抖,包里失手下坠。 1 村中人都惊动了,莫明其妙地逐渐聚集,华山村的人还未到,连衔尾追来的俊亮还在半里外。 “咦!那里来的疯子?”有人叫。 中海左手抓住书信,浑身发抖,脚下踉跄,挣扎著走近大门,伸手按住门,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似乎已无力将门推开。 抢到一名村夫,上前叫:“喂!你干甚么?” 中海突然全力一登,两扇大门轰隆一声倒下了。 大厅中积尘盈寸,破损的家具七歪八倒,屋顶上开了不少小天窗,地上的积尘被漏下的雨水,冲得成了山川沟渠,奇形怪状。到处都是残破的蛛网,正应了“蛛网尘封”四个字,看去满目凄凉。中堂的神案已塌了一半,天地君亲师的神位已难看出了。 “天哪!”他举手狂叫,声如中箭哀猿,泪水泉涌而出。他感到一阵昏眩感无情地向他袭到“砰”一声仆伏在门限后,神智渐昏。 蓦地,一双有力的手掺起了他,耳畔有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