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龙郎中连干了三杯酒,说:“打算?我这种人天生劳碌命,只配在江湖上混饭糊口,过一天算一天,谁知道这一把骨头要撒在那一块泥土上?沟死沟埋,路死插牌,吃职业凶手这碗饭的人,有几个人会有好结果的?早晚会报应临头的,再强也强不过天道循环,何必早作打算?” 一只纤纤玉手按住了他斟酒的手,他抬头一看,看到天香那双媚目流转的眼睛,正用关切而火热的眼神,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 他感到被握处传来一阵奇异的电流,直传向内心深处,令他不由自主打一寒颤。这一生中,他第一次感到这种奇异的感觉如此令人激勤,因此在奇妙的冲动中,反而令他发生战栗的感觉。 “龙师父,你的话多可怕啊!”天香有点激动的说。 他轻拍她温暖凝滑的丰腴掌背,苦笑道:“姑娘,也许你一生中从未做过昧良心的事,不然,你就会了解我的心情了。令尊活了一大把年纪,见多识广,对人生必有深刻的认识与体会,你可以问问他,便知我这种人的痛苦心情是怎么回事。哦!也许令尊不会了解,他何必了解呢?好了,酒吧,一醉解千愁。” 天香微笑着夺过他的酒杯,柔声说:“龙师父,不可喝急酒,一个没人照顾的入,不可糟蹋了自己的身体,你得接受别人对你的关心,是么?” 他淡淡一笑,温情地说:“谢谢,你是个好姑娘。” 她没来由地长叹一声,脸红红地道:“但愿我真是个好女孩,但但我却不是。不知怎地,听了你饱含感慨的话,我似乎也无端地生出太多感慨。” 他放下杯筷,凝视着她说:“姑娘,你是指你和小襄王的事?” 天香转过头去,悻悻地说:“别提他。” 他不放松地问:“你怕他。” 天香勉强地点头道:“我承认。” 他再问:“是令尊有把柄落在他手中?” “唉!”她低首长叹,久久方说:“我不知家父有何把柄落在他手中,但家父确是害怕。至于我和他的事,当然不能全怪他,但他却唉!一个好色如命的登徒子,还能指望他对我好么?自从他成了龙虎风云会的少会主之后,艺业大进,也更为嚣张,更喜欢漂亮的女人,简直唉!别提他了好吧。” “哦!提起龙虎风云会,我倒想起了一件事。” “龙虎风云会的事最好不要过问,近来他们派出大批人手,深入名山大泽搜访隐世的高手名宿,不知他们又要耍些什么花样了?” “小襄王既然公然以少会主的身份行走江湖,他的父亲” “他父亲仍然做他的江湖大豪,广收党羽,招纳亡命。因此,像白衣神君天玄剑等等宇内高手,一个个只好逃尘隐世去了。这次大举搜访名山大泽,不知包藏着什么阴谋哩!” 龙郎中不再往下问,转变话题道:“令尊造了这座金碧楼,确是花了不少心血,机关密布,步步生险。只是,精巧之处不多,巴图活佛仍可来去自如,可见未完善。在下略谙机关制器之学,如不见弃,愿效微劳,姑娘可否领在下勘察一番?在下也许可以略加改进哩!” 天香微笑摇头,说:“那是家父的事,一向不许别人过问,咱们不谈这些。龙师父,我刚才说过江湖流浪终非了局,舍下虽不说富甲王侯,也薄有田产,衣食无忧,如蒙” 龙郎中用一声长笑打断她的话,推杯而起,说:“邱姑娘,功名富贵有如天际浮云,妻财子禄好比瓦上薄霜,谁能保得住青春常在?算了吧!我” 天香也离座而起,依近他满怀希冀地说:“龙师父,请接受我的至诚邀请,在舍下” “在府上做保镖么?”龙郎中半认真地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