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中海站住了,但未转身,冷冷地说:“姑娘如果没有事,请勿耽误小可的行程。” 3 他没听到脚步声,只嗅到愈来愈浓的幽香。接著,肩膀上搭了一只手,耳畔银铃似的声音清脆已极:“唷!你生气了?你”中海屹立如山,冷笑道:“姑娘请尊重。” “咦!尊重甚么?” “放开你的手,荒山野庙,男女有别,成何体统?” 声落,身后突然传来白衣神君愤怒的叫声:“人妖,你如果敢伤他一毫一发,侯某人不将你的小甭山妖窟铲平,便不配叫白衣神君。” 肩上的手松开了,他转身看去,大殿中,白衣神君一脚踏在一座断了头的神像上,叉腰而立,虎目中冷电四射,虎现眈眈,极不友好地死盯著小甭人妖。 小甭人妖嘻嘻笑,满不在乎地说:“唷!好人,你以为这小伙子是活宝不成?” 白衣神君冷冷一笑,说:“少在我面前献宝,你那些风流解数引诱良家百姓的伎俩,在我面前无所施其技,免了吧!告诉你,龙老弟是我白衣神君的朋友,你趁早少打歪主意。” 说完,突然身形一幌,退入后殿一闪不见。 小甭人妖含笑转身,笑道:“凭良心说,白衣神君确也值得骄傲,对色字挑得起放得下,我无奈他何。当然,他也有缺点,和我一样疑心太大,他之所以让我查验骸鼻,其实也对你的话存疑,只不过他对你有好感在先,不好意思亲自求证而已。”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中海不悦地说。 3 “唷!别生气,我想,你这人与常人并无不同,听不进老实话,我该走了,前途见。” 声落,一声娇笑,迳自走了。 中海略加拾夺,踏入暴风雪之中。 当天,他在镇羌驿落店。在房中,他将骸鼻匣端端正正安置在桌上,焚上三柱香。骨匣下,压著一个薄薄的布包,不知盛了些啥玩意。 暴风雪已连续了十天,客栈中只有他一个旅客,一列长炕空阒无人,冷冷清清。客人太少,炕下不生火,天气奇冷,他只好忍了。 二更不到,他熄了灯开始练气功,然后埋头大睡。 八年的苦难折磨,把他从一个天真幼稚眼高于顶的小伙子,锻练成饱经忧患坚忍卓绝的青年,他深信一个渺不足道的穷光蛋,走遍天下,也不会有人找他的麻烦,打他的主意,心安理得,睡得很安稳。 不知睡了多久,他从空灵中悠然醒来。也许是冷醒了,也许是奇异的响动将他惊醒;总之,他确是醒来了。 首先,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冥冥中似乎有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不寻常气氛在黑暗中流动,在四周向他压迫。 其次,他知道曾经上了闩的房门已经打开了,冷风从房门灌入,偌大的炕房奇冷澈骨。 3 他定下神,侧耳倾听。房中伸手不见五指,眼睛派不上用场。外面罡风呼啸,房中仍可听到虎虎风声。耳力不济事的人,不易听出房中的轻微响动。 看不见听不清,但鼻中却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心中一懔,轻轻掀开重甸甸汗臭冲鼻的被子,伸手下炕抓他的靴子。 “察”一声轻响,火摺子的火光一闪,房中突然一亮。 接著,一把泠电四射的长剑出现在眼前,剑芒一闪,冷冰冰的剑尖已点在他的胸前,冷冰冰的低叱入耳:“乖乖地穿上衣裤,假使你妄想反抗,先卸你的胳膊。” 是女人的声音,但他未能将人看清,火摺子倏明倏灭,他只看到一个朦胧的白影而已。 剑尖离开了他的胸前,但他本能地知道剑尖仍指著他,距离身前不足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