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风声
外界的风声比贺鸣川预料的还要快。 许白桥失踪的消息最先是在私塾间流传开来的。许多家境贫寒的学子突然发现,往日那位偶尔会为他们添置书本、交付学费的许先生,已经数日不曾露面。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忙于写稿,但很快有人发现,连《新时报》都已几天未见许白桥的文章刊登。 “许先生不会无故失踪的。” “前几天我还在路上见过他,他当时正往司令部方向去!” 议论声像燎原的火,从学府一路烧进金陵街巷。许白桥一向颇有声望,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猜测这位有“笔底明珠三千斛”之誉的文人到底为何失踪。 最先带头寻人的,是许多曾受过他资助的贫寒学生。他们本就对许白桥心怀感激,如今恩师无故失踪,怎能坐视不理?有人奔走相告,有人张贴寻人告示,甚至有人直接守在《新时报》门前,希望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不久后,一条极具冲击力的消息传开了——有人亲眼见到许白桥进了司令部,而最后一次露面,正是被贺鸣川带走。 “许先生若真犯了事,为何不公示罪状?” “军方怎可随意扣押一名文人?”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直接冲到《新时报》门前,要求报社刊登许白桥被带走的消息。然而,报社主编接到上头警告,只能以“消息未经证实”为由,拒绝刊登。 但真相早已压不住了。 三日后,一份请愿书在文人学者间流传开来,落款者不乏名士耆老,言辞恳切地请求军方给出合理解释。而在上林学府,数百名学子联合署名,誓言要讨回许白桥的公道。 贺鸣川坐在司令部,指尖轻叩桌面,听着副官低声禀报外界传闻。他神色未变,只在听到“请愿书”三字时,微微眯了眯眼睛。 “怎么说?”他嗓音平静。 副官斟酌道:“属下原本想着压下去,可是上林学府的周老教授和几名学者也在其中,恐怕……” 贺鸣川低笑了一声,似是毫不意外:“他们总要个说法。” 他拿起钢笔,在手指间转了转,随即落笔,在公文上写下简短的批示—— “许白桥因刊登煽动性文章,言论有违军政府禁令,暂时留置问话。” 副官接过公文,转身欲退。 “等等。”贺鸣川忽然出声,手中钢笔在桌上一顿,“给《新时报》施压,不许再登相关言论。” “至于那些闹事的学生,别太放肆了,适当给他们点教训。” 副官微微颔首,快步离去。 屋内重归寂静。 贺鸣川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许白桥,你可真是个麻烦。” 许白桥的文章一向犀利,有时甚至直指时局,可他再大胆,也未曾真正触碰禁忌。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早已无法回头。 有人不信,有人愤怒,也有人沉默不语,可无论如何,贺鸣川已经给出了答案,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