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徒弟夜袭师尊,师尊,我不该让你醒来的。
条命都是师尊给的,为您做牛做马,报答师尊的恩情尚来不及,又怎么忍心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师尊的事?” 对方的嗓音低弱沙哑,语气诚挚,淡金色的眼眸湿漉漉的,说话间,一颗泪珠从眼角滑下,凝在下颌,悬而不坠,衬着如描似画般的精致面容,越发显得可怜又委屈。 纪长宁望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眼,恍惚间忆起少年时的云溪洲。 那时的云溪洲已懂事乖巧,修炼勤奋刻苦,为人处世也令人挑不出错处,旁人与之相处总如沐春风,他也不止一次在众多修者齐聚的场合中听人谈起自己的徒弟,各个都是赞不绝口。 而在外人面前堪称“年青一辈的典范”的徒弟,在自己面前时却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童,总爱向他撒娇,但也越来越懂事。每到抽血时仍会疼得泪眼汪汪,却也并不抗拒,总觉得能为师尊分忧是一件十分骄傲的事,即使自己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就算是云溪洲终于无法忍受抽血之苦,想要报复他,燃情终究不过是种催情药物,云溪洲给他点了燃情又能做什么呢? 思及此处,纪长宁不由有些自责,心口又微微抽痛起来,轻叹一声,下了床榻伸手亲自将徒弟从地上扶起来,又伸手轻抚了抚对方的发顶,歉然柔声道:“这件事是为师错怪你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纪长宁安慰了徒弟一会儿,便挥手让对方回去歇息,片刻后,又忍不住抬手轻抚眉心。对于徒弟的说辞,他其实将信将疑,但对着那双泪眼,他实在不忍。 若不是对自身实力足够自信,他又怎会放松警惕,到了此时才发觉安神香里掺了燃情?而那东西要起作用,仅靠点香是远远不够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他先前修炼便出了岔子,这燃情才能起作用吗? 而能接触到安神香,并掩人耳目在上头做手脚,还能通过品质审查,经过云溪洲之手送到他屋中来……此事若果真不是云溪洲做的,又会是谁呢? 又过了几日,云溪洲忽然向纪长宁禀报已找到那位对他的安神香做手脚的人,是药峰的一位女修,供词是说,她倾慕长宁仙尊许久,但苦于仙尊高不可攀,冰冷绝情,始终没有亲近机会,这才鬼迷心窍,使了下作伎俩。 纪长宁闻讯到场时,那名女修正俯首跪在堂中,纤细身形不住微微颤抖,执法长老们坐在高座,正在宣判那名女修后续的惩罚,而到场围观之人皆是一脸义愤填膺。 纪长宁见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心情复杂。他不愿怀疑自己向来宠爱的徒弟,此事若当真是别人做的最好。 然而以修者敏锐的直觉,他只觉得此事并不如此简单,甚至对方为了瞒天过海,还找了替罪羔羊…… 他顿觉烦闷,也向来不喜人多的场合,随意看了片刻便拂袖离去。 云溪洲隐在围观人群之中,目光追随着师尊的背影,直到对方御剑离去之后才垂下了头,眸中的日光又被云翳笼罩,暗沉一片,掩在宽袖之中的双手紧攥成拳。 师尊,好像并不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