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你爱我吗？01（完）

越来越少，或许父亲也是一样、只是原本父亲就少话，家里越来越安静，直到他大二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家了，两天後他才发现。

    晧光那时觉得，肯定是他喜欢男孩子的事情被家里知道了。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也好笑，他秘密算是保守得不错，但或许潜意识的罪恶感让他把父母亲分居的归因丢到自己身上。

    这些话他统统在回到老家的这一天全数道尽给他的母亲，她只是一直低头没说话，说到最後母亲去厨房切了芭乐出来，一小碟子盛着他父亲从前一定会蘸的梅子粉。

    「我知道你爸Ai吃什麽，知道你爸穿什麽衣服过敏，知道他看电视看多久会开始打瞌睡，知道你爸晚上都会几点起床喝水去上厕所。」告别式时没cH0U一点鼻子的母亲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原来他喜欢男孩子，一直到和我结婚，他还Ai着另一个人。」

    「但你知道吗，其实mama没有介意爸爸喜欢谁，谁叫那是你mamaAi的人，但我介意的是、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一点也不和我说，执意认为俩人分开他会想清楚一点，他也不要离婚，因为他不想你没有爸爸。」

    「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好怪，你要好好Ai你Ai的人、不要骗Ai你的人，你爸爸Ai你还bAi我深，你要快乐，知道吗？」

    那之後他被母亲从家里半打半挤的推出家门、提着嗓子命令他去和交往五年分手的前nV友道歉，大门关得响亮，晧光那晚坐在外头的第二块石阶上，眼泪流着声音却憋着，因为他母亲和他说自己没资格哭。

    这是第二件事。

    第三件事，是在他回北部整理和前nV友同居两年的房子时，从垃圾桶翻出的信件，信故意没被撕得很碎、也没刻意压到最下面，晧光把信重新黏回去时，已经差不多完整封信，他知道这是十年前自己喜欢的人寄过来的，他或许同样听闻自己已经与前nV友分手的消息，当时他们只是彼此暧昧，进一步的发展乍看拖到了如今。

    他照着信上的手机号码拨过去，对面很快就接通。

    「嗯、是啊，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已经稳定而柔韧，晧光想起青少时他的耳语。

    「对，这些都是真的，我和她分手了。」

    他听出那麽一点希望，却又迅速扑灭。

    「没有办法。我很抱歉。」

    是他把他扑灭。

    「那是十年前的事，已经过了十年。」

    他要把他扑灭。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再说更多，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是通话结束前他不断重复的最後几句，像是在对母亲、前nV友、过世的父亲，和“他”道歉。

    前nV友在与他分手後的两年内迅速结了婚，他在她的IG上看见在自己身旁从来没展现过的笑容，她过得很好，或许再一年就会多个小朋友，美满可Ai的家庭，他曾经的向往。

    看着结婚感言的晧光恍神接起已经响了半分钟的电话，眼珠子还盯在萤幕一颗颗逐渐扭曲的黑字上，他读到第七行、接起的电话仍然没出声，终於对面传来第一个声音，两年前他曾经听过类似的，也似乎都是同样的开头：你还好吗？

    正要回话时，晧光才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想起自己没能履行母亲的忠告，好好Ai他Ai的人、不要骗Ai自己的人。好像唯有不碰Ai才能解脱、不去Ai才可以放下。

    约有十五分钟，他没勇气挂断手机、也没勇气吐出一个字。对面安静的出奇，直到他听见微弱x1鼻子的声音、以及与上一次不同音调的问句：你还好吗？

    晧光皱紧眉闭上眼、摇头时眼泪跟着掉下。

    「不好、很不好。」

    时隔十二年，他终於听到他的真心话。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