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九 又是一年春
你往那个火炕里跳吗?”齐小春面色有些凄苦地笑了笑,“娘只是不希望你背上弑亲的恶名,顾家有再多的错,看在你也姓顾的份上,你饶过他们吧。现在不是说灵气复苏吗,那阎罗地府,因果报应,是不是也会复苏啊,棠儿,你现在可是跟了仙人了,可不能因为心里那点恨,把自己的仙人命给毁了啊!” 顾棣棠这才明白,齐小春之所以让他原谅顾家,说到底,也还是为顾棣棠好。 她说的话,顾棣棠其实多少也有些顾虑,子弑父,杀血亲,终究是有损阴德,顾棣棠才不想为了一个腐朽的顾家,搭上自己的未来。 “娘,你也离开顾家吧,以后我养你。”顾棣棠对齐小春说道。 齐小春轻叹着笑了:“唉,娘在顾家住了大半辈子了,这到老了,更是懒得动了。自从你出息了,我在顾家的日子也好多了,娘苦了这些年,可好不容易当回太太呢,可得好好享享福。” 她虽是这么说,可顾棣棠知道,齐小春并不是得了势便仗势欺人的人:“他们对你哪里好了,你和那三个根本比不了。” “比,有什么可比的,现在这样就不错了。”齐小春笑了,“其实,娘不想让你报复顾家,也是因为,顾家对我到底是有恩的,对我有恩,就是对你有恩,这恩,你就算不报答,总该抵了和他们结死仇的恨吧?” 顾棣棠一提这话就又是生气:“恩,顾家对你有什么恩,你的吃穿待遇,从来都没法和那三个相比,我小的时候,家里甚至拿你当老妈子用,就算后来有权有势了,家里有仆人保姆了,你的待遇也根本比不过他们,这哪里算是恩了?” “人要学会知足,若总是看那些比自己过得好的人,这世上哪儿有个头啊?”齐小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看着滚滚江流,面对这样的景色,总是难免往事涌上心头,“想当年,我不过是大山里的农村丫头,那时候家里穷啊,饥一顿饱一顿的,为了我弟弟,家里都要给我断粮啦,我弟吃三顿,我才吃着一碗稀得。” “那可是闹粮荒的时候啊,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若不是你爹路过,看中了我,给家里背了三袋大米,你姥爷你小舅早都没啦,你娘都要饿死了。”齐小春想起那个时候,脸上都还是会露出害怕,“当时我就想啊,这人是救了我的命啊,我给他当牛做马我都是应该的,你爹他救了我啊。” “而且你不知道啊,你爹当年可俊了,我们村里可从来没有那么俊的后生,他穿着军装,浓眉大眼的,可抢眼了。”想起当年的往事,齐小春神色都温柔了许多,眼神里都似有春水若波,“那一村的黄花闺女,就看上我一个,不知道多少人都嫉妒死了,后来你爹开着吉普车来接我走,见着人发的都是大前门,当时我穿的那身红衣裳,村里都没人见过,你娘当年啊,也是个美人哪……” “那也不过是……”顾棣棠自己虽然查到了顾独步逆天改命的秘闻,但这事却是没跟齐小春说过,若是说了,怕是他娘心里会更难过,此时却是怎么也说不出那些真相。 齐小春看向他,轻轻一笑:“你是想说,你爹娶我,都是为了改命,是不是?” 顾棣棠一愣,随后心里又怒又难过,这样的秘闻,他娘怎么可能打听到,只可能是有人故意说给她听,想让她心里难受! 齐小春却并没有什么怨尤,她轻轻抿起花白的发丝,看着江水,半是微笑,半是叹息:“棠儿,人呐,这辈子最难的,就是一个命字,都说人定胜天,可有时候,不信也不行。什么叫命啊,生在哪儿,父母是谁,家世怎么样,这都是命啊,人想跳出自己的命,那是千难万难啊。很多人争了一辈子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拿着都嫌手累的东西。” “若是没有你爹,我这辈子,会是个什么样子呐?我能不能活还不一定了,就算活下来,又哪里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啊?那时候不像现在啊,现在日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