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江湖再见
几分经验教训。他不爱不想做的事,总会巧借名头推诿,嘴上说得极漂亮,再摆出言之凿凿的正气面庞,一上当便能被蒙骗掉两个裤衩有余。这回的拒绝却是一个直白的“不”字,让另两人抗议的腹稿硬是堵在了喉头里。 “我怀疑南胤复国大计余波未了,不收拾干净,恐有后患。” 三人围坐在一座隐秘的滨海洞窟中时,已是日暮西沉。李莲花称此处是自己泛舟而下偶然发现的落脚地,但另两人知道,这又是他漂亮的托词罢了。自再会以后,李莲花的右手从未自发摆动过,显然是碧茶之毒已侵蚀经筋。毒发之时,大渐弥留,多半是在昏迷之中漂流到此的。整个岩洞也少有生活的痕迹,除了几大块很不像样的碎石凑在一处充当床榻,便就剩几片湿漉漉的烂木与一席破茅草罢了。唯一看上去体面些的,也就李莲花身上那身裘衣还算整洁,没有染上血污。不知是毒素从肺腑迁向骨髓,不再终日咳血之故,还是李莲花用他的自尊,事先冲刷掉一切的痕迹。 “你所说的‘恐有后患’,是指什么?” 笛飞声只扫视周遭一眼便直入正题,这话也拉回了四处探头探脑,又要眼热的方多病。 李莲花往碎石底下摸索一阵,捞出一张黄麻纸。麻纸虽已潮湿污损不堪了,但明黄色的雕纹与其上蚕头燕尾的隶书掩盖不了皇家容雍华贵的气派。 “这是黄榜!” 方多病身子倾上前去,有些惊讶,开始辨识起上头的文字:“......皇帝制曰......广招葛巾布袍,遁迹黄冠......论道,以奉天行......之能......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笛飞声听不懂,在一旁抱臂皱眉。 “道士!皇帝这是要召集天下羽士论道,好像还要做什么法事!” 方多病眼睛瞪得大大的,“李莲花,这东西你从哪得来的?甲寅月戊午日......不就是三月之前!这是皇帝三个月前发布的黄榜!” “皇帝素来不青睐道法,突然找什么道士?” 笛飞声不近庙堂,但作为一盟盟主对武林江湖事颇有了解。皇室重佛,以佛治心,能鸿道者,人主也。说白了,就是佛家为皇帝教化子民,而皇家自诩佛心天子,保僧伽蓝摩香火不息。道家虽也曾执一方牛耳,但早就是南胤时候的旧事。对当今帝王来说,道诡异仙之流,向来不那么受器重。 南胤?思及此,笛飞声看向李莲花,李莲花神秘一笑,转向方多病。 “我倒要问你,这三月间,宫中可听闻什么风声?” “这......” 方多病一下子被问蒙了,三月之前,正好是李莲花修书一封,下落不明的时候。他满世界找人还来不及,连家都没回过几次,不是宿在客栈,就是躺倒在野地。怎么可能有功夫留意皇宫中的事?武林中人虽与黎明百姓共生息在一方天地,但毕竟好武斗勇,个性非凡,最排斥朝廷的约束。他行走的这些日子里,连这张黄榜都是没见过的。 “你是怀疑,皇帝从极乐塔中发现了什么东西想要运用,才募集道士作法。” 旁观者清,此时笛飞声的反应反倒快些。 “正是。其实,我已有实证。” 李莲花略叹口气,从衣襟中掏出一物。 笛飞声的见识已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