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7

  她皱着眉，转念又想。

    算了，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

    管嗓子变成什麽样。

    护理站人员抬眼，回答：「有啊，你往电梯方向走，第二个路口往右，尽头就有饮水机。」

    「谢谢。」

    「等等，你是501房1床的病患？」

    很少被用房号及床号称呼，蒋怡慧一时间还有点转不过来，歪头想了想，才点头：「阿，对，我是，有什麽事吗？」

    喊住她的护理人员，从cH0U屉里拿出了一封看起来陈旧许久，上头已经泛h的信件，递给了蒋怡慧。

    「这是？」她首先接过了，但仍不明所以。

    「我也不知道。这是今早换班前，我们护理长要我交给你的，说是......你母亲要交给你的东西。」

    蒋怡慧本来翻来覆去查看信封有什麽古怪，一听到护理师的话，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我母亲？」她重覆了一次，带着不确定。

    「对，不好意思，我只知道这麽多了。」护理师朝她颔首，又低头开始忙着手头的工作。

    蒋怡慧紧抿着唇，信紧紧握在手心里。

    等待电梯来的期间，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脚不断地点着地面，藉此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和一种说不明的......期待。

    她从没想过张要男有留下任何东西给自己。

    毕竟她走的那麽突然，令人心碎。

    当初为了C办张要男的葬礼，蒋怡慧花光了自己的存款，才得以靠着自己办了一个小小的悼念仪式，买了一个位在深山不起眼的塔位。

    她很对不起母亲，就连最後一程也无法好好的为她送行。

    为此蒋怡慧一直感到很愧疚，後来她每年都cH0U空回去探望张要男，但到了塔位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无论是道歉的、悔恨的、感谢的，完全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就这样周而复始地持续了十几年，从未间断。

    医院一楼的中庭被装潢成像是公园一样，充满绿意、芬多JiNg，能让所有疲惫、需要疗癒的人到此来休憩，鹅卵石点缀着步道两侧，巨大的榕树投S下的树影提供了很好的遮蔽，草皮定期整理着，上头没有一丝杂乱或垃圾，乾净到可以让人在上头打滚。

    清晨八点不到，中庭已经有了零星几个出来散步的人，大多是老年人，在孩子或护工的搀扶下，慢慢地散着步。

    蒋怡慧找了一个空着的长椅。

    分明没有人在注意自己，她却仍紧张兮兮地左看右看，手上的信变成了一个未爆弹，她必须时刻小心有没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以防其他人被这颗炸弹炸伤。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看到自己握着信的双手在不停地轻颤着，她深深x1了几口气，轻而缓慢的放掉。

    「就是一封信而已......没事的......」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