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1

她还要早起。

    ——她的爸爸。

    她的爸爸在官GU银行上班，在官僚、金融T系下生活的人，就算过去可能曾生机盎然，如今也被腐蚀的只剩下一GU官场做派、变得食古不化。

    爸爸的工作的确让家庭生计不需有太大的担忧，但那是生理上的层次。

    怡慧认为，她的家庭问题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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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和mama显然不是因为Ai情结合的，两个人是透过媒人介绍认识，相处的时间甚至都没有怀孕生下怡慧的时间来的长，甚至还惊人的短暂——三个月。

    三个月到底能了解一个人到什麽程度？

    三个月连一个学期都过不完了呢。

    Ai情？

    哈。

    但她也不会去指责什麽，老一辈的人有老一辈的作风，她理解。

    一开始她是很感激爸妈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一切在刚开始看起来都是如此鲜明、有趣。

    直到她逐渐被灌输观念、开始读书，开始学会辨别人们对自己的态度为止。

    一切在她眼里，明明都还算不错的。

    她以前不懂。

    不懂阿嬷为什麽从不来家里、为什麽总是在逢年过节的家族聚会上说着：「如果生的是个男娃，就可以继承香火了。」、为什麽只抱着姑姑的孩子、为什麽从不对她笑。

    她现在明白，阿嬷只是重男轻nV。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以前不懂。

    mama脸上的笑容为什麽一天b一天少、为什麽不Ai参加爸爸家族那边的聚会、为什麽和NN那边没有联系。

    她现在明白，mama只是和她一样。

    被生活和家庭压得喘不过气。

    她和怡慧一样。

    都只是在这个时代下，不被重视的一群人。

    「起床了？」怡慧刚下楼，就听到爸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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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点点头，也不管爸爸是否有看到。

    「起早的话，就先洗漱，坐公车去学校念书。」爸爸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怕吵醒还在楼上睡着的mama一样。

    跟以往不同。

    怡慧注意到了爸爸此刻的穿着。

    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面容，眼镜边框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有些生锈，眼尾下垂拖出後头的鱼尾纹，抿唇时双颊的线也会随之加深。

    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想着。

    忽然，她看到了爸爸原本只是随意梳理垂放的头发，被用发胶固定住了，原本已经有些泛白的头皮，居然又变得茂黑了。

    爸爸仍然穿着上班的正装，脚下皮鞋擦的油亮。

    她知道，昨晚看到mama在帮爸爸打理上班的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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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每个目送丈夫出行、等候丈夫归家的妻子会做的事。

    mama都听着阿嬷的话，一一履行着。

    想到这里，怡慧忽然变得沮丧。

    也没有心思再钻研刚刚闪过脑海的那一丝不对劲。

    「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学校。」

    反正，她唯一要关注的只有自己的成绩是否足够考上大学，是否能考到公务员，是否能够再找个男人嫁了，最好是再生个男孩，好让阿嬷家多个人传递香火。

    其余的，她的家人也不注重。

    那她又何必关心其他的事情呢。

    怡慧洗漱完时，已经没有了爸爸的身影。

    她离开时，顺道将窗帘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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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有些昏暗、只透着微光的家，刹时一点光亮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