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不打笑脸人,酒楼议事,惊见冤家【周栾出场】
请陛下为他挑选到时成人礼上的冠的样式。实在是小事,又实在是卑微,按照惯性,魏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到时候到了酒肆肯定又有更多的新奇的好玩的小玩意儿等着他。虽然他一直对这些事物十分好奇,可被位置束着,真正能接触到这些三教九流的到底还得是玉祁臣。他忍不住笑,从前在他脑里蚊般作响的烦恼乍一下全丢了出去,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又慢慢地卸下了嘴角。只极从容地起身,让人为他上笔墨,他要约一时间会会这小子,最好就是明日。 宫外其实好吃的也多,酒也不比宫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为顾着他的新奇,他们还特意将十几个品类的酒都装了一小盏摆着,各色琼浆,色香俱全,更不提那些五花八门的菜式。宫里太求稳了,就这么怕吃死人么?贵妃红、水晶龙凤糕、仙人脔、箸头春、汤浴绣丸......魏延幸福地慢条斯理咬下一大口,玉祁臣这小子专门挑的这几样新品确实都是他喜欢吃的。 因着时间定的急,并来不及清场,这里是桃花源的最高一层,专只侍奉些王公贵族,今日隔壁只有一户,还正是卫王魏瑾,此人是魏延的叔叔,也是唯一现在还存活的叔叔,当年章怀太子【魏延父亲】薨逝,武帝【魏延兄长】登基,几乎将亲叔叔们杀了个遍,方时卫王年幼,被遣往招摇国为质,今年年初为魏延贺寿,他特意回来的,这一次回来又牵扯上些怀念故国,愍怀先人的名头,魏延怜惜自己这唯一的血亲,倒也十分理解和厚待,赠高门宅邸,送香车美人,只做个满怀敬意的小辈。昨日得知隔壁是卫王后,玉祁臣也因着这一层才没想着清场。只怕清了魏延还要恼他。等到他今日特意在间隙和魏延说了这事,果然,陛下虽还是有些臭着脸,但还是点头赞许。玉祁臣长松一口气,好在这一步没走错。他可不敢再走错了。 饮了些酒,魏延只觉现下各物,除伴他身侧的玉祁臣外,无一不美,无一不可爱。玉祁臣只观他双目润上些水光,浅浅微笑着,眼尾微红,身上的天子香也染上些酒香,只觉自己心情也随着陛下的笑而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只咬着一点唇,也忍不住轻笑,浑添了些许酒晕。 听闻得隔壁些许欢声笑语渐起,他长眉舒展,酣然问道:“正是皇叔罢?朕且去敬他一杯。”说罢便由着张全搀扶着,站直了身。玉祁臣也连忙起身,是要跟着他的样子。魏延手轻压他肩:“哎——九郎莫随,朕想起从前的禁庭了,去去就来。”玉祁臣便有些失落的点点头:“臣便在这里等着陛下,陛下刚才喝的已经够了,遇见了卫王切记不要再多饮酒了,只怕伤身。”魏延只一笑,不作多言,其实分明是不大想理会他,嫌弃他啰嗦了。玉祁臣扬着脖子看陛下走出屏风之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失落地看着桌面。 魏延叫张全跟随着,只八九步的距离,便到了隔壁的门上,身后一个小内侍上前行礼道:“烦两位通报,大人的亲侄来问。”两个高头门卫不敢得罪,也都一行礼,左边那个转身向门内走去。言语几阵,便见的人群走来,打开门,一中年男子面目白皙,长眉入鬓,一对柳叶眼和煦非常,戴紫金镶蓝宝石冠,着海青锦袍,系玉勾带,别香囊玉珏,温润如春风,在前笑而行礼道:“不知是陛下在此,还真是意外之喜。” 他长相与魏延十分不相似,透着南方人的精致柔和,许是他生母是南边人的缘故。 魏延也笑,由着他拱手而入内,只下一秒,他却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笑意,于皇叔身后站立的那一玄衣男子,虽双目蒙着黑带,但他斜飞入鬓的凝眉,鼻梁高挺而带一小结节的弧度,朱红色的带精巧唇珠、微抿着的rou唇,下巴上泛着一点微青色胡茬,不是前世那凶手又是谁?!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