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得到，他们没有打算给她选择。

    此刻她心底竟窜出了一丝惆怅——怎麽能仗着她总是一味压抑承受，就这样得寸进尺……他们甚至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难道仗着她总是「没意见」，就能够把「没意见」当作理所当然吗？曹曼榕此刻感到一GU依稀的悲哀。

    曹曼榕皱着眉头，抿住下唇，压抑地闭上自己的双眸。

    mama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

    最後，mama握住她的手，轻轻说道：「曼榕，如果我说……」

    曹曼榕睁开眼睛，望向她，无声探问。

    mama眨着眼睛，视线不安地飘移，「如果我说，想替你生个弟弟或meimei——」

    曹曼榕瞪大了双眼，迅速地站起身。mama吓了一跳，微瞠双眸望着她，「曼、曼榕？」

    曹曼榕听了，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她垂下眼睑，恨不得把头埋到地底，她紧紧抿着唇，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心脏像是有两GU力量在绷紧拉扯，最後其中一根脆然而断——

    曹曼榕勉强地挤出一抹微笑，然後说道：「都好。」说完的同时有一滴眼泪落下，她赶紧别开目光，继续撑着微笑。

    mama欢叫一声，与袁父抱在一起，口中还不断叨絮着：「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先去睡觉了。」曹曼榕吃力地说道，「明天还要上课。」说到这里，曹曼榕勉强地挤出一抹微笑。

    曹曼榕默默抹掉眼泪，不再看mama与袁父的反应，只是迳自绕过他们，直接离开客厅。

    一踏进走廊，她的眼泪就蓦然掉落。

    曹曼榕抬起手背抹去泪珠，突然间想起袁光夏几天前对她说过的话——

    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才是真正不会受伤的办法。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细微却准确地扎入她心脏最疼的那一处。

    那时，她并不懂他话里的意思，直到现在才隐约明白个中缘由。

    她即使有自己的想法，也从来不曾说出口，只是一味压抑，当别人问她意见时，佯装什麽也不在乎，口口声声说着「都好」。

    却不料说久了，有一天连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都成了次要。

    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才是真正不会受伤的办法。

    袁光夏看似无意说出的一句话，说破了她的自以为是。

    自以为一味顺从别人就不会受伤、自以为一味压抑自己的想法就能说服自己什麽都不在乎……结果只不过是越闷越伤心而已。

    「……还好吗？」

    蓦然间，袁光夏温润的嗓音窜上耳畔。

    曹曼榕噙着眼泪，愕然地转身，望向朝她走来的袁光夏。

    曹曼榕的心脏在这一刻猛然震荡。

    她默默地别开目光，没有说话。

    袁光夏看着她的沉默，感到有些心疼。

    身为袁家的孩子，他没有资格说什麽，爸爸与继母之间的决定，他也无从g涉。

    他们想拥有自己的孩子，袁光夏也没有什麽意见，但他看见了曹曼榕的眼泪、也看见了曹曼榕说出「都好」那句话时眼里满满的悲抑。

    他想起之前自己曾对曹曼榕说过：「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才是真正不会受伤的办法。」

    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提醒，不料这麽快就一语成谶。

    他想要安慰曹曼榕，却不知道该说什麽才好，只能彼此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