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极N，）

“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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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途笑了笑，饶有兴致似的拄着下巴，“怎么帮？”

    “只要你信我，我就可以帮你。”

    肖途摇了摇头。

    “为什么？”川渡满脸疑惑，不见抓住了肖途的手腕，“你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如果搏一搏还有希望……”

    “逃不掉的，医生。”肖途抽回自己的手，环住膝盖，低头靠在手臂上，“我不是不敢冒险，我只是不想白费力气，还搭上你。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以肖途目前的身体状况，连最简单的任务也不一定做得了。

    “可是我……”川渡咬了咬牙，目光落在肖途脖子上，那里还残留着一道血痂，“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为什么呀川渡医生，”肖途像猫咪一样慵懒地眯起眼睛，“为什么你要这样帮我？我如果逃出去了，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啊。”

    “我，”川渡脑海里又浮现出肖途浑身是血的模样，随之而来的是剧烈而惨痛的哀嚎声，枪炮声绵延不绝，回响在耳畔，仿佛一场永不停止的刺耳演奏。

    “我去过南京，37年的时候，我是随行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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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背叛自己的国家，却也无法忽视内心的情感。

    肖途沉默了片刻。

    “……那么，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什么？”

    “准我抽一支烟。”

    肖途微微笑着，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呀。

    ＊＊＊

    江崎茂树带着特高课的人闯入病房的时候，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傲气地抱着手站在床前，用下巴一点，后边的兵立即走上前，扯开被子，要把他们的囚犯押走。很快，他们发现了事态的不对。

    “报告长官，他没有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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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江崎哒哒哒地踏着军靴走过去，伸手捏住肖途的脸，一阵冰冷的触感传来。

    肖途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毫无血色。但他一贯就是这种苍白到病态的脸色，所以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太多区别。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长长的青灰色阴影，仿佛在微微闪动，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没有体温。

    江崎茂树心底的愤怒一窜而起，他想发泄一下，周围却只有个小小的台灯，啪地一声，台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罩碎成一堆。

    江崎茂树恶狠狠地瞪了那堆碎片一眼，转身离开。

    武藤志雄，算你狠！

    ＊＊＊

    肖途的遗体最后是拜托医院帮忙处理的，武藤志雄没去看过，一眼都没有。或许是因为不敢。

    后来江崎茂树仍是疑心重重，死咬着他不放，但肖途枕头下的安眠药，已经证实了他的死因并不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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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肖途有严重的失眠，每晚会服用一定量的安眠药。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偷偷攒下了致死的剂量。

    然后，在无人问津的夜里，一口吞下。

    就像两年前，面对射向武藤志雄的子弹一样，毫不犹豫地，飞身扑上去。

    武藤志雄后来多次回想过那一夜，站在门口的自己，随时可以按下门把手，冲进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但他自始至终，只是安静地站着，任手心汗如雨下，如同耗尽了一生的力气。连目光都小心翼翼，仿佛怕惊动什么。

    看着肖途喝完水，躺下，拉了拉被子，入睡。然后再也不肯醒来。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告别，对于他的情人，爱侣，下属，密友，知己，仇敌。

    宿命各执一词，注定要差半步成诗。＊

    ＊出自林夕《失忆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