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佬
呼小叫,发现财主老娘已经咽了气。大家赶紧再去检视财主老婆,发现鼻孔里还有出气,便有人忙着给财主老婆掐人中。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人便追着问蔡队长,为什麽要杀史财主,弄出两条人命?一身血W的蔡队长没吭声,也没再发作,把闸子Pa0cHa进枪套里,恨着脸转身走了。据说,蔡队长连夜回了县城,此後再也没来石板村。有小道消息说,蔡队长挨了处分。过了两天上级派来了刀疤刘——刘队长,给农会传达了上级的最新指示,说枪毙反动地主没错,但没让他接受农会批斗,Si得太快,便宜他了。刘队长还说,虽然大地主史丰瑞Si了,但地主婆还在,他家千亩良田,都是从贫下中农手里巧取豪夺来的,要没收还给贫下中农,还要农会发动组织贫下中农批斗地主婆,有苦诉苦,有冤申冤,有仇报仇。农会的人便向他报告,财主Si後,他老婆昏过去,醒转就疯了,成天在村里乱窜,嘴里反来复去就唱一句:“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 刘队长问:“她不会是装疯吧?” 大家都说:“不像,看上去是真疯了。” 刘队长又问:“地主家还有什麽人?” 大家说:“财主娘和财主一起Si的。地主婆不会生孩子,他家绝代了。但有一个从小收养的叫化子,叫呆佬,现在15岁了,和地主婆住在一起。” 刘队长说:“那应该算地主尾巴,可以批斗他。” 农会的人就说:“说起来,这小子也是苦大仇深,从小是叫化子,虽然被财主收养,没上过学,不识字,其实也是被财主当牲口使,天天起早m0黑在地里g活,没过过一天清闲日子,他才是真正的雇农。” 这一说,刘队长有兴趣了,说:“那可以把他拉进农会,我们农会就需要这样苦大仇深的年轻骨g力量。” 农会的人答应着,又请示刘队长:“财主家现在没个主事的人,两具屍T还放在堂前。好在他家有三口现成的樟木棺材,我们出几个劳力,把人装进棺材抬到山里埋了。” 刘队长说:“你看你们这些g农会的,没有一点政治觉悟。地主和老地主婆没有批斗就Si了,就已经便宜他们了。按照人民政府马上就要颁布的政策,地主家的所有东西一律没收,全部都归农会所有。注意,是所有东西,当然也包括这几口棺材。反动恶霸地主Si了,有什麽可讲究的,挖个坑丢进去埋了就行。没把他们喂狼能留个全屍已经要感谢人民政府了。” 农会的人就按刘队长的意思,到山里的乱坟堆找个空位挖了个坑,把母子俩一起丢了进去埋了。办了这事,会长後来又去找呆佬,要他加入农会,呆佬记着财主被杀的仇,犯倔不同意。农会的人就吓唬他,如果不加入农会,就把他当地主批斗。呆佬有点害怕,只好同意了。这样,他成了村里最年轻的农会会员。 老泉伯说:当时农会的人这样安排,是感念财主的好,偷偷地保护了呆佬。後来划成分,呆佬被定为雇农,如果被评为地主,那呆佬这一辈子就没机会翻身了。 史财主Si了以後,过了不到一月,财主的疯老婆不知乍的半夜里掉进村头一口池塘里淹Si了。再後来,财主家的田地家产全部被农会没收,分给村民,呆佬也分到了六分地加两间棚屋。土改那会儿,家家户户都分到了田地,村里人的兴奋劲儿,就像过年放的窜上天的烟花。事後证明,分田地确实是放烟花,没过几年,田地还没捂热,人民公社就收缴了所有的城乡土地,政府成了全国唯一的地主。 七十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