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竟敢不伺候他洗澡
的髻圈,小缕青丝与红色丝线缠绕,编织成细辫垂在肩膀两侧。向来秾丽艳绝的一张脸,今时点了薄妆,粉面桃腮、眸若春水,眉心一点红痣,细细描了花钿,褪去素日青涩,多了成熟风韵。 可偷偷抬眼,羞赧地朝他笑时,纯澈眸光依旧干净灵动,让人忍不住想拥其入怀,将这世间所有温柔与美好全部赠之。 “吉时到——” 一旁,谢晨扯着嗓子高喊完,附在裴风耳边忍笑低语:“小子,别发呆了,拜堂咯。” 裴风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两步,小小的冒失引来宾客们一阵善意的哄笑。这时,他们好像都忘了新郎是个傻子,甚至表示十分理解,毕竟刚才看呆美人的不止裴风一人。 谢语竹也笑。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害羞地看向对面身着同款喜服,气质却与他完全不同的男人,高大魁梧、俊美成熟。原本无甚表情、略显冷峻的面孔,被他二哥唤回神后,如春风拂过,对他绽放出温柔笑意,眼底深情脉脉,惹得谢语竹心里头的小鹿砰砰乱撞,几乎要撞晕过去。 两人慢慢向中间凑近,牵着红绣球并排而站。谢语竹借着衣袖遮挡,悄悄勾了下他的小拇指,又很快松开,用仅能他们听见的气音,低声缱绻地喊了句:“夫君~” 裴风一怔,好不容易才掌握回的身体和大脑又不听使唤了。 谢语竹小声夸他:“你今天真好看。”好想马上洞房。 可裴风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全是心上人软语的那句“夫君”。 谢晨唱叫道:“一拜天地——” 裴风迟滞片刻,看到谢语竹弯下腰,才立马跟着拜下去。 却不知他这失神模样落在宾客眼里,又是一番唏嘘。 “多么登对的人儿,可惜新郎是个傻的,拜堂都得跟在竹哥儿后面学样。” 裴风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可心里也极度懊恼。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够分神? 不过谢语竹没有怪他。他清楚,是自己刚才那句突兀的称呼乱了裴风的心神,不禁有些得意,又有些羞。 所幸拜高堂和新人对拜时,裴风没再出差错。礼成时,谢语竹眼尖瞟到,被裴风攥皱的绸带已经因手汗浸湿了一大块。 “噼啪噼啪……”外头,鞭炮爆竹齐声而放,绵延不绝、震耳欲聋。宾客们聚在院子里,重新热烈交谈起来,万分期待即将开始的宴席。 谢语竹拉着裴风进了焕然一新、红火喜庆的卧房,叮嘱道:“你先在这待着,我去招待客人。” 倒不是在教裴风要守赘婿的本分,而是今日还不宜暴露裴风是个正常人。 裴风握了握他的手,眼底是nongnong的爱恋与不舍:“好,我等你。” 谢语竹被他这么一看,突然生出股把房门一锁、直接洞房的冲动。 但他顾全大局,还是暂且离开了卧房。外面宴席已开,二十余桌的流水席在谢家院宅外沿墙摆开,雇来的厨子们忙得脚不沾地,洗菜、切菜、炒菜,一盘盘美味菜肴端上了桌,香味与烟火气弥漫旺盛。 宾客们终究是低估了谢家的喜宴排场,望着满桌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的鸡鸭鱼rou蛋和白面馒头,众人狼吞虎咽,吃得热火朝天。酒都有两种,一种是镇上买的不掺水的好酒,另一种是谢语竹亲酿的甜酒,都是用心准备的。 有人感叹道:“谢三可真是个实在的好人,招一个傻子入赘,这亲事都办得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