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意外
那天早晨的天空是灰白的, 像一张被反覆擦拭过的画布, 没有光,也没有边界。 沈泽站在工地外,安全帽的边缘压得他额头发紧。 风里有混凝土的味道,带着一种隐约的不安。 那栋建案,他花了两年时间设计。是他重新开始的象徵,也是他向自己证明的最後一个梦。 十年的Ai情已经倒塌过一次,他不允许自己的建筑也如此。 「泽哥,这边结构好像有点问题。」 助理递来一份报告,纸角被风掀起。 沈泽皱眉,俯身看图,混凝土的支撑数值略有偏差。 他正要开口,忽然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像是谁在天空撕开了一道缝。 他抬头的瞬间,世界碎裂。 灰尘卷起、钢筋弯折、有人在喊、有人跌倒。 时间在那一刻被掐断,他只觉得x口被狠狠撞击, 整个人被推倒,头盔滚到一旁,耳边只剩低鸣的回音。 「沈工!沈工!」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想回应,但喉咙里只剩下一口血与尘。 那一刻,他脑中闪过陆言的脸, 那个在春天的书展上微笑着对别人点头的背影。 他想,如果生命会在这里结束,至少,他仍记得那个笑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新闻很快传开。 陆言是在手机推播里看到的: 「知名建筑师沈泽在建案事故中重伤送医。」 那一瞬间,他的世界静止了。字T模糊、画面闪烁,呼x1像被掐住。 几秒之後,他拿起外套,没有思考,只往医院跑。 春天的雨落在城市的屋顶,急促而无序。 计程车的车窗蒙着雾,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 不知是汗还是泪。 「先生,您还好吗?」司机问。 他只摇头。 那是一种早已无法解释的恐惧:不是害怕Si亡, 而是害怕再也没有机会说出那一句 「我原谅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医院的走廊灯光刺白。 他在护士站报出名字的时候,声音几乎要碎。 「沈泽……我是他的家属。」 护士抬头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带他往急救室方向走。 门内一片喧哗。医生的指令、器械的撞击声、心电图的断续,都像一首失控的乐曲。 他隔着玻璃,看见沈泽的身影被围在中央,脸sE苍白、额头染血。 那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婚礼的清晨。 沈泽也是穿着白衬衫,只是那时微笑,如今寂静。 他靠在墙边,整个人像被掏空。 「先生,请不要挡在走道。」护士轻声提醒。 「我等他。」他低声说。 时间在等待里变得漫长,像被拉得极细的线,稍一触碰就会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夜里,沈泽被推进加护病房。 医生摘下口罩说:「情况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期。」 陆言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