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医院的春天
春天来得早。 医院外的樱花在三月初就全开了, 一层层粉白,堆在枝头,也堆在风里。 沈泽坐在轮椅上,看着一瓣花落在手背。 那触感轻得几乎不存在,却让他有种真切的痛觉 像时间重新压回身上的重量。 陆言推着他慢慢往医院後方的小径走。 这家复健医院靠山而建,午後的光从树缝间穿进来,洒在地上,像碎金闪动。 他们经过长椅、石桥、练气功的老人,也经过孩子的笑声。 这一切都让沈泽恍惚 像进入一个被放慢的世界,而他终於能喘息。 「这里的风真乾净。」陆言在他身後轻声说。 「像你。」沈泽侧过头,唇角微动,发出沙哑的回音。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陆言听到了。 他没有回话,只是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医院的生活平静到近乎单调。 每天早上七点钟,窗帘被晨风轻掀,yAn光就这麽直接落在床头。 沈泽起得早,习惯先坐起来做伸展运动。 他的语音训练仍在持续,但进展不快。 医师说那是「正常的修复期」。 陆言几乎天天来。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急着说话,而是学会在沈泽的沉默里呼x1。 有时他带书来,有时带一杯热拿铁或几颗橘子; 有时什麽也不带,只带着安静。 午後的时光,他常坐在窗边,为沈泽读书。 声音温柔,像水从石缝流过。 那些文字谈时间、谈孤独、谈人心的疲倦 都是他们熟悉的主题。 读到一半,陆言常会停下,问他: 「你觉得呢?」 沈泽的回答多半只是点头。偶尔,他会用笔写下简短的字句: 「我们是不是都在学着变温柔?」 陆言看着那句话,轻轻笑: 「或者说,我们在学着不再怕痛。」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医院的院区後方有一片小花园。 沈泽最常坐在那里,看人们种花、晒衣服、聊天。 他看着yAn光落在每一个平凡的动作上, 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设计房子的时候。 那时的他,讲究b例、线条、结构的JiNg准,彷佛Ai也能被计算。 如今他明白,再完美的结构,也敌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倒塌。 那些裂缝虽然丑陋,却让他第一次看见光从里头渗出。 有一天下午,陆言带来一本笔记本。封面是软皮的,纸张有点粗糙。 「我在写新书,」他说, 「想让你帮我看草稿。」 沈泽翻开,第一页是一段献词。 字迹工整 「献给那些学会在沉默中相Ai的人。」 他看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 他没有问那句话是否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