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悄悄地靠近
病房里的光是白的,乾净而空。 春天已经来了,外头有风轻轻拍打窗台,带着新叶的味道。 在沈泽醒来的第三天,仍然说不出话。 医生解释那是创伤後的神经压迫,或许要几周,或许要几月。 陆言听完,只是点头。 他没有问「还能不能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对他们两个都太残忍。 沈泽靠在病床上,喉咙被氧气的味道占据。 每当他试着发声,那GU气流像撞上玻璃,闷在x口,震痛而无出口。 他抬眼,看到陆言坐在窗边,替花换水。 那是一束小雏菊,是陆言每天早晨带来的。 他写在病历旁的纸上:「你怎麽又来?」 陆言看了一眼,笔尖顿了顿,回了四个字—— 「因为你醒了。」 那一刻,空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医院的日子是静止的。 时间像水,无声地渗进墙缝,带走气味,也带走人的语言。 陆言每天中午来,晚上走。 他替沈泽削苹果,把果皮绕成一条长长的红线,最後一圈接不上,就轻声笑: 「还是一样笨。」 沈泽抿唇,也跟着笑,但没有声音。 那笑意只停留在眼角, 一种微小却撑起世界的亮。 有时,陆言会带着笔电,把照片打开给他看。 那些照片,是林曜帮他拍的展览作品。 画面里有影子、光,还有他 站在远方的一个背影。 沈泽认出那件衬衫,是他曾买给陆言的。 他伸手,在萤幕上轻轻描过那道背影的线条,手指颤了一下。 陆言没有避开,只是静静看着那指尖,像在看一个遥远又熟悉的祈求。 夜里,护理师巡房後,病房只剩两盏灯。 陆言趴在床边,沈泽望着他,眼底是一种深得近乎透明的柔软。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在暴雨里向他求婚的人。 那时候的陆言说: 「不管日子怎麽变,我都要在你身边。」 如今他真的在,只是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谢谢」或「我还在」。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到陆言的发丝。 那触感温热,带着呼x1的真实。 陆言微微动了一下,睫毛颤着醒来。 两人对视。 沈泽一瞬间有种错觉, 那十年的距离,竟在这静默里缩回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