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闻听七夕之夜,长安亦会有乞巧、赏灯等各色活动,伊澈特地向主事告了假,刚过酉时便离开了辰影阁,往西市西北角的放生池去了。 放生池连接着从西至东穿越整个长安城的运河,虽是夏末仍盛放着数不清的莲花,池岸边早已挂起无数精巧的花灯,只等入夜点亮,便会映照出无边美景。因着今夜的七夕灯会,一早便有许多寻找商机的小贩沿池摆起了摊点,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好不热闹。 恢复了男子打扮,一袭素白常服行走于池岸边,见道路两旁皆是小贩们在卖力吆喝,伊澈不由得想起昔日空桑七夕庆典,虽微感惆怅,但更多还是兴致勃勃,不时停下脚步观看一番,浑然不觉好些装扮俏丽的姑娘正朝他暗送秋波。走到一地势开阔处,看到前方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他不免也感到好奇,遂快步上前,凭借身形较为纤细之利挤进人群。 许是见伊澈一副干干净净的清秀少年模样,围观的人们不忍推搡,反不约而同给他让出一条道来,让他不多时便走到了最前面,看到了被人群环绕在当中的售卖烤饼的小摊。正对他的,是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看着不像寻常小贩,却高挽着袖口揉制面饼,俊朗的面孔上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 已然分辨出男子身上有魂力的存在,却并不纯粹,似乎夹杂着隐隐的食魇气息,伊澈一时难以辨别对方身份,又见他一举一动格外熟练,仿佛做惯了这些事情的样子,越发感到不解。不好打扰男子行事,他只能转头问身旁正热情叫嚷着的中年人:“大哥,你们在看什么,看得这样有趣?” 伊澈生得俏丽,自然容易博得好感,那中年男人听他如此问,便耐心解释道:“那位黑衣小哥自称美食游侠,半个时辰前刚到这里,便提出要与烧饼张比试一番,说若是输了便赔他一日的进账,若赢了只当为他招揽生意,可不是有趣?不过啊,这小哥的手艺当真了得,他烤出的饼焦香酥脆,当真比烧饼张烤了一辈子的饼还要美味,这不大伙儿都等着他的饼出炉么。” 听起来倒有点意思,不过伊澈更在意那黑衣黑发男子的真实身份,闻言含笑道了谢,正打算站在原地等对方忙完之后交谈一番,却不知谁在后方一阵推挤,叫他一个站立不稳,朝前踉跄几步,眼看就要与那guntang的烤炉撞上。 “小心!”一声低喝,本该在小摊后忙碌的男子以极为敏捷的身手闪了出来,修长的手臂拦腰将伊澈搂住,一道退开一步后方皱眉冲他笑道:“小公子要当心啊,这炉子烧得正旺,你若碰上了,定然会烫伤的。” 靠得近了,男子身上魂力与魇力交织的气息一股脑的袭来,伊澈心头一颤,忙抬起头来。入眼的,是一张英气勃勃的俊朗容颜,锐利的金眸含着笑意,右眼却被漆黑的眼罩覆盖着,眼罩上有一个暗金色的“鲜”字;而他所感觉到的食魇气息,正是来自那眼罩之下。 鲜……鱼羊为鲜,莫非他是鱼腹藏羊化灵的食魂?可食魂身上又怎会有如此浓郁的食魇气息?越想越困惑,伊澈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只觉身体里的魂力仿佛受了魇气的刺激,开始震荡,胸口传来阵阵闷堵。 “喂,小公子?”见清秀俏丽的面孔微微泛白,男子只当伊澈受了惊吓,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竭力放柔面色,道:“没事没事,不用怕,你稍微站远些就好了。这样吧,等饼出了炉,我送你一个尝尝,可好?” 回过神来,自觉方才的表现太过异常,伊澈忙装出真的被吓到了的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大约天气太过炎热,一时未曾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