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溢出轻柔阴冷的笑声,杜广缓缓抬起手来,在东璧后背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不轻不重的抠挖,直到吃痛的闷哼传来,方又压低嗓音道:“当年省试一案之后,不少寒门学子冤死在他手里,你因此耿耿于怀至今。选择这时候动手,是因为千面之影又在长安现了踪迹,你既想把罪名都推到他身上,也想逼他现身。” 既不承认,亦不否认,东璧又沉默了良久,突然轻轻一笑,“你没有证据。” “谁说我没有?”并不在意东璧是否承认,杜广将刀口又往他脖子上压了压,眯眼笑道:“死人不会说谎,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长安第一仵作的眼睛。”顿了一下,他接着说:“不过,我也同你一样,认为他的确该死,所以才藏了真正的尸格。否则,你以为你还能趾高气扬的出现在这里吗?你该好好谢谢我啊,东司马。” “谢你?呵……我的确该谢你,谢你将把柄亲自交到了我手上。”不顾颈脖被刀刃割得火辣辣的疼,东璧转头看住杜广,沉声说道:“我有证据表明那女子与千面之影接触过,把她交给我。” “不行。”微弯着眼与东璧对视,杜广笑吟吟的摇了摇头,“难得碰上一个这么有趣的孩子,我可舍不得他就这样被你带走了。东司马,我劝你还是走吧。不然,想再查千面之影,我怕你这个机会了。” 杜广虽一直在笑,可眼底的威胁已十分明显,看得东璧眉心紧拧。许久,他抬手轻轻拨开紧贴着肌肤的飞刀,一言不发的转身。经过伊澈时,他脚步微顿,侧脸沉沉看住闪烁着几分关切的蓝眸,“后会有期。”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强烈的不适自胸口涌起,伊澈紧紧咬住嘴唇,踉跄退了几步,靠坐在凉亭的栏杆上不住的喘息。 以为伊澈是不喜血腥味方才这般,杜广看了看裹满鲜血的手指,径自跃出凉亭去湖边清洗。涤净双手,再用魂力清理掉身上的血迹,当回到亭中时,却发现那纤弱的少年已满面痛楚之色,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没由来的一痛,他快步走过去抱起冷意刺骨的身躯,皱眉问:“怎么了?” “我,我……” 因为被屠苏尽心调理过,当初身体里魂力即将耗尽的不适早已不那么明显,导致伊澈并未意识到自己推算错了时日,更没想到会突然发作。剧痛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动,痛得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竭尽全力伸手死死搂住杜广的颈脖,将唇送到微微抿直的薄唇上,虚弱喘息道:“给我一点魂力,拜托了……我不想死……救救我……扒广肚……” 不知自己何时被伊澈看出了是食魂,杜广猛然睁了睁眼,想要追问却又在看到那双闪烁着哀求与凄婉的蓝眸时强忍了下来,垂头唇贴着唇将魂力渡了过去。待怀中的身体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他分开彼此紧贴的唇,轻轻吸了口气平复住胸中陌生的悸动,低低问道:“你究竟是谁?” 疼痛稍减,伊澈勉强笑了一下,“现下来不及解释,劳烦你,与我行一回那种事……之后,我再细细说给你听,可好?” 见苍白如纸的面孔泛上羞涩的红意,杜广只觉心跳得从来没那么快过,也便不再追问,抱起伊澈往他的居处走去。 “不……别回去……”知道此番必定急不可耐,若回住处,想不惊动旁人几乎不可能,伊澈只能在杜广疑惑的注视下强忍羞意,轻咬着唇小声说:“就去那边的竹林吧……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