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的前夜
: 「我又不是老师。」 他回: 「就是因为你不是,我才问。」 那一句b我想像中更重。 因为他怕我看了之後会觉得他很糟、或者不够好。 我敲字: 「我不会觉得你很糟。」 「我只想知道你在做什麽。」 这段话传出去後,他过了快两分钟才回。 传来是一张截图。 只有寥寥两段话,语句不算通顺,标点有点乱,文笔没有像作文那种整齐,但有一个很明显的东西: 他在认真讲他自己。 看完之後,我忍着没有帮他修,而是先打: 「原来你是这样看自己。」 他那边沉了一会,最後回: 「嗯。」 又过了几秒,他加了一句: 「我以前没讲过。」 我心里忽然有点酸。 不是难过,而是被撞到的那种温。 我回: 「那你现在讲了。」 「这就是很厉害的地方。」 他没有回很长,只回了两句: 「我继续改。」 「谢了。」 那个「谢了」不是客气,而是一种「知道你在」的语气。 就算我们没有在同一个地方, 也没有在视讯、没有在看对方写字, 但是那一刻,我知道— 我被留在周景安的「努力」里面,而不是被排除在外。 晚上九点多,我坐在书桌前,把志愿表摺得整整齐齐,想让纸边对得漂亮一点。 桌灯有点偏暖,照在格线纸上,影子呈很细的灰sE。窗外有人遛狗,项圈铃铛偶尔响一下。 我把志愿表放到一旁,看着它停了几秒— 像是在等它自己给答案。 手机放在桌角,萤幕一直亮又暗、亮又暗,好像提醒我时间在走。 我终於忍不住拿起手机。 看到周景安传来的备审截图,又读了一遍那段笨拙却诚实的自我介绍。 看完之後,我没有帮他改,也没有立刻提建议,而是打: 「我觉得这很你。」 他停了十五秒才回: 「哪里?」 1 我打: 「不漂亮,但是真的。」 讯息送出去後,我发现自己心跳有一点快。 他隔了几秒传来一个没标点的小句子: 「我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x口有一块地方很酸。 因为他不是在问作文好不好— 他是在问: 「我这个样子够不够好?」 我打: 1 「推荐不是选作文,是选人。」 「你要让他看到你在乎什麽。」 这次周景安沉默得b较久,像在想。 最後他只回: 「好。」 一个字,却偏偏有重量。 我以为事情差不多到这里了, 於是放下手机,回到志愿表前。 桌灯照着纸面,格线一排排整齐得像等待填空的考题。 我想填第一志愿,又停住。 1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得重写。」 我下意识回: 「你可以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