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可得好好养着先生,那身子骨好像一撞就要碎了。 晚间韩泽照顾成屿的时候被人拦住了,“韩泽,我自己能弄的,你回去早点睡。” 有时候成屿也不明白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怎么就对自己毫不设防,如此照顾呢。 韩泽皱着眉说道,“事亲,事君,我爹娘死得早,你现在是我师父,自然是我照顾你。” 成屿一愣,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歪理,干脆随他去了。 说到爹娘不在了,成屿想起数月前得知自己残疾的父母,来了一封信表示他去渭州也是极好,哪怕情分浅薄,也难免寒心。 成屿微微垂了头,发丝掩了一丝愁绪,韩泽察觉他情绪,以为是自己忤逆,惹了先生不悦,“先生若是不乐意,那我不来就是了。”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父母罢了。” 韩泽松了一口气,宽慰道,“这也不是大事,我九岁就跟着韩将军啦,他带我来这的。” “九岁?”如今他十四,九岁便是洪庆元年。 “你是哪儿的人?” “沧州。”察觉到成屿的意思,韩泽干脆说,“黄河决堤,淹了。” 是了,洪庆元年的那番大水赶上新帝登基,不吉利,地方迟迟未敢上报,之后死伤之惨烈,成屿在南方也有所耳闻。 那时韩泽九岁,也该记事了,儿命不善。成屿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韩泽的脑袋。 “好了,去睡吧,晚睡可要长不高。”韩泽冲他龇了龇牙,撩开门帘走了。 在渭州的日子很平淡,成屿每日温习功课,研习兵法,几个学生也进步很快。就这么入了秋。 北地好像没有入秋那么一说,气温是瞬间就下降了的。 成屿有些难熬,因为他的腿开始日日夜夜地发痛了。只是面上不显,依旧如往常一般授课。只有晚间换药的时候,韩泽才偶尔窥见他难掩痛意的样子。 秋季肃杀,边境的草枯了。 洪庆六年十月,渭州镇远军所驻地上表了一封战事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