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问天命
有七分相似,正是介子寻之母,安南将军之女岑骊。 岑骊闻言,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子寻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她不善表达,这一句说完,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只是低下头,心中百转千回过去,最后轻轻叹出一口气:“此后,便全托付殿下了。” 宋离风面上无悲无喜,嗓音依旧冷漠,也依旧敲冰戛玉般动听:“略尽本王绵薄之力而已。” 在此处可隐约瞧见拢雪园中两个人影,一个在前头大步走着,另一个不远不近跟在身后。宋离风与岑骊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阴云复又卷走了晴光,岑骊才默默道别。她不忍再经历一遍骨rou分离的场景,宁愿默不作声就此离去。 宋离风懒懒散散地倚着门框,眼看着雨又落了下来,稍高些的人影搭着另外一个的肩膀,把那人劝了回来。 那人虽肯回来,却不爱打伞,一身崭新的华服被雨淋得微湿,待走得近了,才看清他一脸不情不愿的神情。 小落汤鸡。宋离风心想,脾气还挺倔。 介子寻轻手轻脚地踏进宋府,又将后门耐心锁好还原如初,随后才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径慢吞吞走起来。 他这一趟出门没敢久待,进出也都经由后门,一是生怕被人捉住了把柄大做文章,连累到容家兄弟;二则是为了尽可能瞒着宋离风。那人的性子本就古怪,若是被他抓到了,恐怕又要犯起病来好一通折腾。 他绕过转角处一丛不知名的蓝紫色小花,随后骤然停下脚步。 “回来了?”宋离风斜倚在轮椅上,怀里卧着只黄白相间的肥硕大猫,手上闲闲逗弄着,也不去看他,“这雨连天地下,你倒还有兴致出门。”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介子寻抿抿嘴唇,神色沉静,那厢宋离风却愈发阴阳怪气起来,凉凉道:“看来是我舍下太过寒酸简陋了,才叫人不惜冒雨也要往外跑。” 他坐在廊下,隔着一株白海棠与介子寻对视,眼神逐渐阴冷。 海棠花枝低。 林叙撑着把伞,担忧地跟在介子寻身后。那小公子不愿躲在伞下,若非他好一通劝诫,怕是连回头都不肯。 他就那么一路淋着雨,冷着脸慢慢走回廊下,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便骤然撞上不远处那俊美青年似笑非笑的目光。 介子寻一怔。 “带介公子去沐浴更衣。”宁王一双琉璃目只在他身上微微转了转,淡然道,“届时再来见我。” 他说罢,转身回了房中。介子寻仍怔怔望着,瞳孔里映出一抹华贵的绛紫色,一时竟似是出了神,连林叙唤他几声都如若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