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完)
然没有任何回应,只能默默离开。 直到高中生涯的最後一次段考,杜俊谦仍然没有出现。陈立洋根本无心应考,甚至最後一科没考就翘回家了。 --- 回到家,他在信箱中收到了一封信,是杜俊谦写的。 --- 其实我并不知道这封信该写些什麽。我想对你说的是我Ai你,我也同时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记得你问我,为什麽Ai一个人被我Ga0得好像是一种病,其实我也是到你说了那句话之後,我才知道我没有病。 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我都知道我是Ai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何,Ai有多深,罪恶感就有多深。这一路走来,我真的觉得很累、很痛。 我常常在怨,为什麽我不能像同龄的小孩一样无忧无虑?为什麽我还那麽小就要给我一个那麽大的包袱?我真的扛不动啊! 在认识你之後,我一度以为可以与你一起扛这个包袱,但是我终於明白,那个包袱是我的就是我的,想丢也丢不掉! 我很羡慕你的开朗和随X,我永远都做不到! 我只觉得,我的人生从一出生就被别人决定了——要一辈子带着一张面具,Si守着一个秘密过一生。 如果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辈子成功地扮演一个人人喜欢的人,我宁愿不要! 没想到,做自己竟然那麽难…… 1994年4月14日 --- 看完了杜俊谦的信後,陈立洋一直试着打电话给他,但是始终找不到他。 接下来的日子,陈立洋并没有陷入悲伤的情绪中。生活表面上依旧平凡地在进行着,每天照常上课、吃饭、回家,就像时间从未改变过什麽。 然而,他的内心却像被掏空了一般,空洞而寂静。周遭的声音、同学的谈笑、甚至老师的叮咛,都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穿不进他的感官,也无法触动他的情绪。 因为一切对他来说都太不真实了——他无法相信那个曾经与自己手牵手、笑过、看过整个台北的少年,真的就这样消失了?或者,根本没存在过? 学期快结束前的某天,老师在台上分配完大扫除的工作之後,很平淡地宣布了杜俊谦自杀身亡的消息,跟着询问有多少同学要去参加丧礼。 但是由於怕冲到,所以都没有人要去。陈立洋的父母自然也是不准的,所以丧礼当天他并没有去参加。 那年是民国八十三年四月,他走了。 至今,毕业纪念册上仍找不到他的脸,彷佛他从未存在过。 在陈立洋的脑海里,他依然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稚nEnG、羞涩,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那个站在背光教室门口的身影,永远定格在过去那段青春岁月里,柔和而遥远。 --- 书写到这里,陈立洋照了照镜子。 镜中的自己,已经是一个有妻有儿的普通上班族,这个角sE,他一直扮演得很好——周全、稳重,像所有人期待的样子。 如果人生的最好结果,就是这样一辈子成功地扮演一个人人喜欢的人,那麽,他,真的还有选择吗? 杜俊谦,是陈立洋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後一个。 他清楚地知道,杜俊谦现在一定b自己幸福,而自己的余生,从他离开之後,便成了永远的遗憾。 有人曾说过:「每个人都只是半个贝壳,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另一半。」 陈立洋终於T会到这句话的重量,感受到那份永远的缺口—— 因为他就是那半个贝壳。 只是, 他将永远,都只是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