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年
“我说你听见了吗!”包工头从砖石上跳下来,随意的吐了口黄痰,上前揪住他的耳朵逼迫着他转过身,却被他面如死灰的样子吓了一跳,当场就骂了出来,焦臭的烟味混杂着唾液的酸味扑到他的脸上,“你他妈不干活就滚蛋,装那副死样子给谁看呢,小白脸,呸!” “啊咳咳咳……我,对不起我这就去!”柳知年像是刚回过神一样,鞠躬连忙道歉,转过身就跑去干活。 自他那天逃离林若渊转眼已经过了半个月,他用藏在病房柜子里的身份证件找到了这份工作,重新过上了每天起早贪黑三千五的生活,期间程千景借口回老家结婚再也没有了消息,于是他每天扭完钢筋后都要回医院看看,再借着夜间补贴去送外卖,围绕着高高耸起的苏宁大厦穿梭在大街小巷,新旧小区间,上楼梯下电梯,像一根秒针围绕着钟表中心旋转,不分昼夜。 而唯一能让他松口气的就是林若渊并没有像他噩梦中的那样找到他,连董思琪都没有收到用他号码发来的任何sao扰信息。 脱离了林若渊的禁锢他本来应该重获自由,不用继续扮演替身的角色,但现在的他真的自由了吗? 他依然要为钱苦恼,为秀娟妈的病情苦恼,为日益严重感冒的苦恼。 最令他害怕的是,他的身体和心理因为过去当情人的日子对生活有了更高的标准,被他视为矫情的标准。 昨天他路过美食街甜点铺时忍痛用预支的工钱买了一块蛋糕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以后,糊嘴的植物奶油黏着他的咽喉让他立刻干呕着吐了出来,连带着中午强行塞下的米饭和榨菜,到最后吐出了淡绿色透明的酸水。 他该怎么戒掉当初萦绕在他口腔中的高档甜品的甜味,那不属于他的甜,以及那他不应该体验的生活。 那一刻他内心萌生出的恐惧大于他面对死亡。 “咳咳咳!怎么……”他刚吸了口凉气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胸口阵阵闷痛喘不上气,手里的活依然没停下来。 本来普通的感冒却拖了半个多月还没有痊愈的趋势,现在甚至连喝水都感觉像被砂纸打磨嗓子一样难受,加上持续的低烧让他头脑昏沉干活都使不上劲。 他咬着牙硬撑到下午结本地工人的年前工钱,把一叠皱巴巴的红钞装进工作服的内兜,脚底虚浮地走出了工地。 按他那么干下去,等医院催他缴费时他连一半都凑不到。 为什么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逼他回到林若渊身边,继续做笼中金丝雀? 可林若渊现在说不定已经和他真正喜欢的人和好了,他如果主动回去说不定还会被羞辱一顿。 带着油香的风拂过他干燥刺痛的脸颊,路边摊位煎鱿鱼的铁板滋滋的蹦着油,小菜馆里的油烟机排出醋溜白菜的呛人的酸辣味,过去他每次路过这里都会放慢脚步,闻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香味充饥,可现在这再让人熟悉不过的味道只让他觉得胃里阵阵痉挛,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