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可以将师兄放开了?
污了这纸。 “师父,弟子不孝,欲去做一件惊世骇俗之事。此事牵涉甚深,或有天道相责,忘生会一力承担。无论结下何果,忘生相信,那便是忘生所能看见的最好的路。” 谢云流的手寸寸抚过那字迹。纸上所言是如何触目惊心,可下笔之人不见丝毫慌乱,笔锋仍是那般沉静,好似他早已考虑完了所有事情。彼时吕祖早已云游而去,他传信给师父,欲问个清楚,待到许久之后,才得吕祖回信,言他那夜在忘生住处见得一残卦,卦象已被毁去,他不知忘生算出了什么,可那残卦只消看上一眼,都令人胆战心惊。 吕祖语焉不详,只道窥探天机,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云流这便想起,当年他本以为师父会如何责备他,师父却只长叹一声,好似早有预料。 他不知李忘生究竟卜算出了什么,也不知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若说改命……若是李忘生那夜没有那般做。 他定是会下山助李重茂。单劝,李忘生是劝不住他的。他定会去宫里护李重茂,助他也好救他也好,纯阳都不可避免被扣上谋反的名头。 除非,他叛出纯阳。 这两条路于李忘生而言……或许都极为难以接受。谢云流想。 所以你便那样惨烈地更改命途吗。这便是你说的最好的路?纯阳无恙,谢云流无恙,唯一付出的……只有李忘生的命。 1 谢云流思绪纷杂,一路上黑着一张脸,到了藏剑亦如此。还以为此番可痛快战一场,得知拓跋思南未至,令他心情更差一分,场上出剑狠戾,便是洛风也忍不住出言婉劝。 谢云流皱着眉,视线飘忽,不经意看见一人,便指给洛风看:“你看那人,像不像我?” “啊?”洛风瞧着那一身金黄的藏剑弟子,虽眉眼锐利,听得他同旁人言语,轻易便对他人话语深信不疑,茫然地看了看那弟子的脸:“不像啊……” 谢云流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只努力将李忘生从他脑子里赶出去。可他越赶,越不可避免地想他,想他究竟卜出了何卦,甚至在心中推演起来。 直至上场之时,方才那藏剑青年竟是他对手。出人意料的是,这弟子剑法极为精湛,竟同他过了上百招。谢云流同他缠斗着,却渐而想起当年。他当年亦是二十出头年纪,亦这般剑法卓绝,眉目刚烈,不知进退。眼前的人忽而化作了谢云流年少模样,谢云流心中的卦愈起愈烈,他甚至往那卦上填上李忘生的生辰八字,欲要算出李忘生当年究竟看见了他什么—— 他入了障,出手愈发狠烈,好似他成了那夜的李忘生,只要不管不顾打伤眼前的“谢云流”,便能改变当年之事。洛风惊而从坐席上站起来,看得他欲断其筋,绝其剑道,忽而听得台下叫出不知何人的生辰八字,令谢云流将那八字填上心中的卦—— 眼前的“谢云流”幻象便一瞬勘破,变回了那藏剑弟子。谢云流堪堪收住手,剑锋距那人心口只余一寸。 他此番收住了。 虽他当年没能收住剑。 残雪最后也便毫无悬念归了他。彼时他已平定心境,回程之前同藏剑大庄主略有一谈。那人性子太静,虽双目眇,心中之境却广而深。谢云流心力微疲,否则亦不是不可一试他身手。他在回程中将残雪随手抛给洛风,忽然道了一句:“他那性子,或许能同你师叔成为知交好友。” 1 “谁?于师叔?”洛风接过剑,仔细收好,却听得风中飘来一句—— “忘生。” 4. 谢云流又在纯阳中见了那苍白皮肤的身影。 他不爽地皱了皱眉。他虽不是什么执拗古板的大家长,对所谓的正邪之分也不屑一顾,可自小养大的白菜被人拱了,终究有几分微妙的不爽。师妹去了歌朵兰两年,回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