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来所说的话,蓝承恩其实听得不怎麽清楚。 他确然是想去见灩儿一眼的。至少牢牢记着她的睡颜,总好过今日临别她那一双惨然泪眼。 *** 龙于灩终於安静了。不过是因为她渴。 眼前可恶至极的烙影,竟还神sE如常地从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发泄完了,渴了吗?」 「谁说我发泄完了?」抢过烙影手上那只整间房唯一没摔碎的杯子,龙于灩也不管杯里是什麽,痛快一饮而尽:「没完!」 「你早知道哥哥指婚了才来寻我的对不对?为什麽不早告诉我?」不知为何,喉头有些麻涩,恐怕是刚才怒喊太久,有些伤了。 「今天你一路哭成那样,要我怎麽说?」 他说得倒也没错。龙于灩脸上大红,只觉得口中依然乾渴未解,於是又替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一口,这次品出味道了,呛咳不止。 「为什麽是,是酒?」 「公主难道没听见刚才狼王赐我俩送子酒?」烙影笑得一脸促狭。 「你明知道我刚才魂不守舍,根本没听哥哥说话!」龙于灩适才晚膳时什麽都不想吃,几乎空着腹回来,一杯白酒入腹,立刻发作。她只觉得头一昏,手上杯子几乎握不住。 耳边是烙影可恶的轻柔声音,还有他很可恶的……和蓝承恩素来有些相似的气息。 「公主,烙影服侍你睡了,如何?」 他的气息,让她想起蓝承恩在自己耳边啮咬的吻。 「不要碰我。」龙于灩眼眶一红,手爪一挥,迅速在烙影脸上摔了三条浅浅红痕。 「好,我不碰!抱你就好!」 他似乎生气了,横着将龙于灩一把抄了起来,长腿一扫,把走向绣床的障碍全给踢得一乾二净,发出剧烈声响。 龙于灩似是想起了什麽,轻颤着勉强睁开双眼,明眸中有一丝绝望,一丝求恳:「第一次见你,我也是醉了……你那样轻薄我!今日,又要趁我醉了,你才来轻薄我吗?」 烙影一腔怒火,被龙于灩的眼角泪光捻得全熄了,他脸上的抓痕挠心地痛了一下。 「我就这麽可怕?一点也b不上他?」他附在龙于灩耳边,轻声细语,但她已真的醉倒不醒了。 烙影轻叹一口气,把龙于灩放ShAnG,捡了一条r0u在床角,还算乾净的被单抖了抖,覆在她身上。 俯身,轻轻拭去了她的泪水,烙影咬牙切齿。「明明,我就和他长得一个模样。你真是懂得怎样让我伤心!」 有点不甘心地拧了她俏挺的小鼻尖,龙于灩蹙眉躲了一下。 然後,烙影捡了地上一枚不知是什麽的碎片,扔灭了房中烛火,脱了自己的鞋,掀了被子,轻轻把龙于灩抱在自己怀里。 就这麽相拥一夜,明早醒来吓吓她也好!权作脸上抓痕的惩罚。 *** 房里残剩的灯烛,把两人在床上的亲密剪成一幅影,静静落在暗处树上一双蓝眸里──隐在狰狞的青铜虎面後。 *** 隔天清晨,影将军果真带着一脸抓痕,神sE如常,走出已然平静的灩公主房里。 当天将军练兵时,所有士兵只要一得空,便看上将军的脸,只要看见将军伤痕累累的面颊,眼中全都露出了悲壮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