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老宅

惯还是十几年如一日，每次要与他长谈时，总要他备好一壶茶。

    林宇面上不显，安静地为爷爷泡茶。

    一时间书房内无比安静。

    爷孙二人仿佛仍然同过去的三十几年一样，在每一次矛盾之前，总在这个书房里等着对方先开口。

    是十几年前那一次是为了阿风，当年他毕竟年轻，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但这一次却是林老爷子败下阵来。

    “听说你最近和那小子在一起了？”

    林宇讽刺地笑了。

    十三年前，他打算和阿风在美国秘密结婚的时候，老爷子直接打电话问他:“你是不是在和白婉荷鬼混？”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林宇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当年实在太年轻，被长辈激这么一句，就非要说服对方阿风是个好女人。

    换成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掌权者，突然意识到他老了。

    老到学会给他留情面来换取他的温情了。

    老爷子心知肚明，他能立足靠的并不是自己的支持。相反，整个林家现在还能如此显赫，靠的是他林宇。

    没有他在A国的势力，林家早就在新一轮的洗牌里被扫进垃圾桶了。

    然而爷爷老了，自己毕竟也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青年了。他已过而立，对这个老人也多了几分包容。

    “我和他都挺认真的。”

    他笑了，自己真的认真吗？

    或许吧。到了他这个地位，这种程度已经算是认真了。

    “他太年轻。一个少年人的认真，不值一提。”老爷子摩挲着手上的翠玉扳指，沉着声提醒他。

    “少年人的认真，最容易打动人，也最不可靠。”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像你二十出头的时候和白家女儿......”

    “那不一样。”林宇起身，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老爷子拨弄着花草。

    他的视线冰冷至极。

    老爷子见这样说不动他，便换了种说法。

    “他是白婉荷的孩子，你养大他，也算是对她不薄。”

    “你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像他的母亲？”

    林宇转过身，凛冽的目光落在这个养大自己的至亲身上。

    这是林家唯一给了他少有的温情的亲人。不过在那零星的温情之外，这个人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地揣测人心，然后安排别人的人生。

    自作聪明。

    “我无须向您解释。”他冷笑着，“不过我能有如今的一切，的确是仰赖您的教导。”

    “所以带他回来，算是通知您一下。”

    “他的确讨人喜欢，尤其是意识到他的存在可以让您和白家都极其不快的时候。”

    老爷子捏紧了茶盏。

    而林宇仍然噙着那抹冷笑，从他手中近乎掠夺一般拿过了那盏茶。

    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茶已经凉了，我替您换一盏吧。”

    他笑着替林老爷子斟茶，“爷爷，您最近体检结果也出来了，平日里多注意休养，一定少cao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