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声设局,慢弦引心》/divdivclass=l_fot2053字
还是怕自己会动情? ……还是,从头到尾,就不曾把他当回事? 他站在帘后许久,衣摆无声地拂着檐柱,像一尾静静潜伏的蛇。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转身上楼,身影一闪而没。 走入卧室,他步子平稳,神情无波,抬手合上门时甚至还顺手掸了掸袖口。 琴未收,香未灭,炭火尚温,静了半日的房间依然暖着,他却像踏回一具冰冷的壳里。 没有多余停顿,他直接走到那只上锁的小柜前,俯身解开锁扣。 柜里一层层香材与旧谱静静躺着,包得妥帖,封得严密,是过往未曾用上的私藏。 他伸手入内,轻轻地取出几样香材,整齐摆放到一旁小案上。 翻出一包久未动过的藏红花,小心剥开纸封,他取了少少一撮,指腹一捻,让气味缓缓浮出。 接着他放了些桂,再补一撮白檀,香气渐次加重,却始终不烈。 压尾处,他添了极少许麝香。 一点而已,几近无感,却够留下气韵。 他将所有材料细细混合,调得很慢,却毫无犹豫,像是早已在心里配过千百遍。 调好后,他将香装入新瓶,封口收紧,最后取了针线绕上一圈。 ——她总会再来的。 而这一次,他不会只是唱给她听。 过了几日,林初梨照例来讨论香月榜章程之事。 喃喃掐得极准——这时辰他们多半方散,或略晚一点才离。 他早早将曲厅那扇门敞开,连窗都故意留了一线缝。 他不疾不徐,指尖在弦上缓缓滑动。 他弹的是一段不常弹的慢板——节奏很慢,旋律缱绻,音sE不高,却能传得远。 声音自指下潺潺而出,经曲厅空腔一层层迭映,从楼上穿过长廊与主厅,顺着结构缝隙往下落,一声一声穿过屋脊之下,最后轻巧落进策才室。 琴声不响,但深、沉。 不是那种一听即明的高调,而是绕着人转、黏着不走的慢音,听久了便渗进心底。 策才室内,林初梨与苏越、秦茵茵正逐句审稿,耳边忽传入那缕若有若无的声音。 苏越率先抬头:「这声儿……楼上的?」 春喜也道:「是啊,真好听。」 随后又补了句:「但今天的琴声怎么透出来了?」 秦茵茵一听,随即想到什么,挑了林初梨一眼:「你二楼曲厅那门,不是向来隔音?」 说完还侧身凑近林初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怎么,最近没上楼听?」 「你家小伶人对你的琴声都忍不住泄下来了…..」 林初梨听着琴声也征住了。 她最近一直不知怎面对他那张盛世容颜,所以一直不敢去,也因此她的文稿也很久没动了。 她怕他唱,也怕他不唱。 唱的时候,那声音太缱绻,她怕自己听得出神,那双眼又偏偏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不唱的时候,他安静得过分,眼里又清澈如镜——她怕,被他看出心里那点痒。 但总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况且茵茵也开始催稿了。 ——罢了,散会后上去看看吧。 要是不行……不然就再把帘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