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将
。蛈镻之毒既已领教,异草之奇尚且未识,他儿戏般掐来几簇草叶,叶生细齿,堆于膝上,似锯人身。毕竟难捐医心医骨,造杀业仍不忘携储药玉匣,严严撷得两株,不复动作。业已迷途,无力挂念身在何处,服猛药以醒神,按着腹侧干涸的血,思寻己身死日,或明日,或今日,腹心愈冷,中心愈安,复以匕重伤。三更醒苏,霜夜未尽;霜夜尽处,一人静候,月伏幽影,露重玄袍,靡漫不似寻常,而蛈镻为之荡然。 他恍恍伸臂,揽得一鞘,长刀既出,寒芒削月断雾,又负黑血斑斑。他隐约目见霜刃刺己胸腹,顿悟此即来日,不禁浮笑,而来人折转锋刃,授他以柄,只消一刺,千百恩怨皆得克定。一时冷锋裂帛,而来人不惊不却,青目澄澄,累他于网罗。 若他…… 勍敌有备,转魄不验。便罢。 他惛惑良久,还刀于鞘,来人连鞘带刀予他,不询伤创,亦不相扶。 “教主?” 来人应声,容色霜白赛刃。 “我是找药,你来,又是……”他喃喃疑道,“哪来的野趣?” “你来寻药,我来寻蛇。龙蟠多蛇,以深谷为最,蛊师口耳相传,名之镻谷。百年来,活着走出镻谷的人唯有十之一二;邙者亦于此经营多时,真不知该说是你心大,还是命大。” 来人语纳机锋,意不在伤人,却似薄恼,亦莫可奈何。若论话意,他来此间寻他这条毒蛇,却也不假。他掂度咀味,畅快非常,几欲大噱:“心大命大,好耳熟的话。我讲过你一次,你就记上了。” “又是为了半心之疾?” “算是吧。难得一访龙蟠山,游兴正好。”腹侧微热,他袖手一摸,指沾黑血,又见来人袖口潮湿,不觉抖索,“你……这刀,算是给我了?” 来人冷哼,取来他遗落的短匕,挑起毒虺封入器皿:“拿去防身。尽了游兴再还给我。” “刀随主性,我的游兴都被你这把杀光了。”他道,“不如这样,你拿刀,我靠你躲蛇。” “认萍生。” 他默默。 来人亦默默,过半刻道:“跟上。” 来人引路,逋客缀行,安安久久,仿似甫见其人即酣然入眠;迟至后日,始知竟于镻谷荒度一日一夜,再三回思,唯月色盈盈,浃髓沦肤。 洎君长神识失常、未可亲往,夜下四方台每每为他长留一星微烛,他省不得一番踅磨,为人吹熄一点烛火,久之,痼疾附骨。 论磨人,无物胜于随心。 认萍生无暇多虑,专心收掇药草,至隐楼探望阿九。少年人方翘首以待,气色可喜,认萍生为阿九号脉,确是佳音。盘风岭事毕,他连日昏昏,未往隐楼,不知南宫神翳量试了哪帖新方,问起阿九,原是他易则施了针,足见于药石一途,其悟性也颇为气人。认首座自通砭针,而无意究极,想来日后于人无物可教,先一乐,复怏怏。 少年人直朝他身后探望,他估度是寻人,不轻不重按下阿九跃跃的猫耳:“嗯哼,精神抖擞,活泼可爱,好兆头,不过别乐得忘形,该忌嘴的千万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