恚
话真过头,竟听不得,宁作诳语。 贪人不信,不欲信,蔽遮本相,共合欢熬刑。冥府之刑与佛国之乐,皆于昏昏与醒醒间临莅,贪痴者五内俱焚,无心人远害全身。 十指慊款相握,珠潜幽渠。为我惶愦懁促,为我三夜长思,为我吟呻哀哭,为我魔惑颠痴,如我为之。 若死生朝夕,又予谁—— 半声欢喜,贪痴支离,癫狂痴恨,不形不付与无心人话,蛊冶不过一场鸩杀。 他守他入寐,竟夕未交睫。 戾凤信美,终须决其羽、斫其颈。执迷不醒,悃曲是聆。 是不是胡说,看他想不想听。 胡说、梦话,争来争去,春秋无解,太有毛病。认萍生要是活着,会心花怒放。慕少艾不配听梦话。春秋大梦也罢,虚妄寤梦也罢,药师慕少艾欲取欲毁者,唯有翳流。 本当如此。 如此。 枷锁加身,弹指灼灼,温温血rou成余烬冷灰。他作劫灰纤介,便是他的劫灰纤介,舍他人身,搂抱吞灭。 念孳于遗谬,意诞于愆尤,宁隳清心燕安,永堕火宅,不向圆常。我今来去,一身倥偬,未识离怖憎怨,只得一憾—— ——不憾。 何其谬妄。 长庚黯湛,青光眴焕,遥夜滃郁如故。 惊醒时狞雨筑障,人独于斗室坚壁清野,而啁哳入耳,如受魇昧。 是夜燠热,他辗转反侧,心府惊怪。岘匿迷谷不与尘事,不置岁历,睡至日上三竿也没人催他为教主奔命,也没酒上门等他来饮。好似昨日将将入夏,他想不透暑热为何如此难熬,披衣起身,支起窗格,飒戾声气砭骨寒神。念想随之清静,似残火悬于油罂,居常有如温水,烧至虚薄时,罂口便送上一滴油来,弹指烈烈,烧不完的。 他心口凉下,暑热未暮,四逆之症忽来寻他,无人体肤相焐,铁筝竟比手足温热。沿筝扪摸,一手积尘,半段心灰。 筝久不鸣,弦缺曲颠,危柱荒坠。 他日补缀。 他日何日? 冷灰深印,是他一一撧折的五指,是他夤夜遏灭的智火,也曾知温凉,也曾穿火宅、入幽狱,而今朝风雨如晦,指与印合,劫余灰,是至完满的收煞。 东方既白。 一宿雨竟,晴日霁月光风。 老友料懒友还在屋里躲日头,敲门数下,无应。 屋中无人。 人在水畔。 闲人躺在醉翁椅上,手把那根不知几时换的烟管晒太阳。手边一只小炉,宽口圆肚,煨药吐苦。 “好雅兴啊。”没第二把醉翁椅供人逍遥,朱痕染迹径自以草为席,“日头不毒吗?” “日精养身骨,晒晒没坏处。日头再毒,你不也还是来了。” “我来看你是不是被晒昏头了。” “嗯,怎讲?” “我听说,是你向忠烈王引荐了羽人枭獍。”朱痕染迹见慕少艾摇得老神在在,自认说他无用,不由慨叹,“就知道你的坏信用没得治,所谓不问江湖事,全是骗人的幌子。” 慕少艾懒得抬眼皮:“是非獍不是枭獍,你的记性才是没得治了。” 朱痕染迹肃容道:“我才不信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枭食母,獍噬父,枭獍负恩义。忠烈王敢用半生令绩为弑双亲的枭獍正名,你呢,用何物做担保?” “唔,项上人头。”慕少艾一指人头,顾左右而言他,“弑双亲,绝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