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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乱天意,何妨? 酒香浸染刀锋唇吻眉睫。 舞者就刀锋舐酒,临水一刀,还观者一袭烟雨。 1 观者欣然受之,慨爽入阵,腕上念珠俱沾水色。他挣断丝绳,不管飞珠何去,拾鞘一掷:“未尽刀意,不觉得可惜吗?” “不。”南宫神翳接鞘收刀,“刀意在乎随心,与剑有别。” “什么分别?” “剑拘于道。” “又胡说。是人使刀剑,不是刀剑成人,本末倒置了。” “你以为我是论兵?” “我什么都不以为。”认萍生背靠树木滑下,神情没于树影,“醉酒贪欢作乐,谁还以为来以为去。你不累我累。” “于认萍生,是处是时也是贪欢作乐?” “平生苦短,何处何时不是贪欢作乐?” “也是。” 1 南宫神翳将酒一饮而尽,酒趁刀意更浓。目中四野烘烔,百态俱陷业火,如人,如我,无一可脱。人与树仅寸步之遥,他解刀,犹未近前。 人之脏腑血rou,逐一拆解,大略相类;五蕴成人,万里独一。与谁同饮,与谁贪欢,人不同,情谊、心境不同。同饮贪欢一时,不求同归,不必患得患失,而芸芸众生,沉沦者繁,勘破者希。 南宫神翳图沉沦,不图勘破,患得患失自成乐趣。 风息云定,万籁皆止。树下人似一袖惠风,生于造化、无可捉摸,只于一瞬化袖中凉意。萍生,萍蓬生而无根,无所系念,随遇而安,不过幻法掠影。求幻求影,不是妄求是什么?偏要妄求又如何? 萍蓬飘至,人亦来至,垂首触眉心,取一寸醉意。 气势信盛,劲力衰得很。认萍生哑哑失笑,酒意微暧,一睇手腕,天火曳于其上,仍似血光告凶:“贪欢作乐要这么矜重吗?我又不是纸糊的。” “矜重与否,在你不在我。”声气沉且清泠,若徽外散音,不甚匀实,“首座高看我了。” 认首座屈指蹭蹭眉尖。 重酒不好消受,美人更不好消受。本是毒蝎,虿尾将穿根骨,止于中途,引人向前一步,自去阴府。而今他止于一步,未知是剑刺毒蝎还是魂散九泉,偏上前半步。善骑者堕,任他酒里成精,一朝癫眩,离晚节不保也不远了。 食色,含灵之天性。美色当前,要坐怀不乱,太过苛求。 1 得时尽欢,无论人魔,而人魔不过常鳞凡介。 “你是真的没救。美酒喝过,美人看过,不发酒疯对得住谁?”认萍生攀肩吻人眼尾,尝来差些风味,续下移浅啜,“这种时候还叫我首座,很败兴。” 南宫神翳安然留目:“认萍生。” “去认字。”认萍生折去咬耳珠,欲尘沸溃,下口不管轻重,“不对,差点被你混过去。你说矜重与否在我?好洒脱,我得这两个字?你得这两个字?” “有言在先。”他气息终于不稳,“不回?” “忍不了。余下几坛酒,你看着办,我不想动。”他悻然切齿,“疼死算我,好过被你气死。” 他一向由他。 夤夜笙歌盈谷,曲水山风为俦。犯戒者众,法戒律藏共沦尘妄,神鬼做媒也忙不过来。 唯证衣角翻飞,几豆佛珠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