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订婚宴
应答又咽了下去。 他心里无奈,面对陈丹玄强势的话,自己似乎总会本能地臣服与依赖。 撑开手掌揉了揉额角,陈藜芦暗叹口气,微醺的面容成了一张桃红的绢布,增添了平日少有的别样的美。 无人注意的角落,年轻的男人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高傲花,他眼角的泪痣因为喝了酒,将原本掺杂的胭脂粉红加深,浮在白皙俊美的脸上,仿若一滴血珠落在洁白的花瓣间,令人看到便移不开眼。 视线里人影重重,陈藜芦明白自己到量了,瞥向旁边,趁着陈丹玄被七大姑八大姨纠缠的时候,他起身悄悄离开了酒桌。 仰躺在酒店一层的沙发上,陈藜芦昏头涨脑还头痛欲裂,一直用手指在太阳xue不断揉搓,闭眸等待来接他的江郁金。 不会喝的假酒吧?怎么这么难受? 又或者,是他心情作祟? 散漫地摇摇头,陈藜芦醉态尽显。 等到江郁金赶到酒店时,发现陈藜芦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酒鬼。对方大喇喇地靠坐在一层沙发上,不顾形象地睡着,身上的浅蓝色休闲西服显出了好几条褶皱,再配上红扑扑的脸蛋,宛如在街头买醉的伤心客。 江郁金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火气,恨叹一声后,他走向休息区,将不省人事的男人小心地扶起来,嘴上小声唠叨:“师傅,您是不是嫌自己伤口愈合得太快了?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陈藜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江郁金搀扶着嘟囔道:“没办法,今天他订婚嘛,我…呃!”打了个酒嗝,“…只能多喝些。” 江郁金马上嫌弃地撇过脸,等到酒嗝的味道散尽再转过头。 他明白陈藜芦口中的“他”是谁,陈家与张家的联姻,谁看都是顶配的姻缘,只是苦了他的师傅。 江郁金不再说话,迈着沉稳的步子将陈藜芦带到车边。 应该是因为喝多了,陈藜芦难得对江郁金露出脆弱无助的一面,“郁金啊,我手臂疼,心脏也疼,怎么回事?你帮我切脉看看。”他声音很轻,喷洒的热气落在江郁金脖颈,让江郁金脸色更差。 “怎么回事?呵!” 江郁金反常地发出轻笑,趁着陈藜芦喝醉,他话语变得胆大妄为,“师傅,我不用切脉就能告诉您怎么回事。” “因为您傻!您看错了人!您更爱错了人!我真的从来没见过比您还倔,比您脑筋还死,比您还傻,比您还用情至深的人了!” 江郁金cao着一口半路学来的京腔,秉持着不吐不快的准则,恨铁不成钢地絮叨着:“您说说您,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吗?旁人都看得出,那个人他待您没有真心,您却上赶着奉献一切,您说您是不是傻!” “这世间有35亿个男的,您非只要他一个吗?凭您的姿色条件,要什么样的没有啊?况且,况且他还是您兄长!这不是造孽么?” 陈藜芦估计是醉过去了并没听到江郁金说的话,他闭着眼睛呼吸沉重,耷拉着脑袋没有回答。 江郁金瞥了眼搭在自己身上低垂着头的陈藜芦,叹口气,把人放在了车子后排。他直起身,又瞧了眼车里睡过去的男人,小声道:“啧,算了,我也是多嘴,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还好师傅没听见。” 定睛注视了陈藜芦一会儿,江郁金无助地撇撇嘴,关上车门走向了驾驶位。 “砰”的一声,没有人看到从陈藜芦脸上滑过的泪水,像裂痕,生生劈开了眼角的泪痣。 安静的车内,陈藜芦喃喃道:“臭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