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我没病!
“你——到底因为什么被送进了清秋医院!” “因为我有病!因为我爱上了我哥!” “.…..” 一切归于寂静。 铁棍终于在距离宋真明肩头一厘米的位置停下,旋即曹赤辛露出得逞的微笑,宛如得到奖赏的猎手,赚得盆满钵满。 陈藜芦呆滞地转过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宋真明,他整个身子向下垂坠,眨眼间变成失去了牵引线丝的木偶,毫无生机地瘫坐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因为短短的一句话,陈藜芦也彻底成为了世人眼中的“精神病”。 眼珠灰败如荒野,陈藜芦脑袋低垂,不厌其烦呆滞地重复道:“因为我喜欢我哥,我的亲哥哥,所以我被送来了清秋医院……” “我是同性恋。” “我是变态。” “我有病,我错了……” “我不是正常人,需要接受治疗……” 曹赤辛瞧了一会儿瘫在脚边的陈藜芦,将手中的铁棍扔掉走上前,看似温柔无害地抚摸着陈藜芦的头,“好,很好,看来大家的自我认知很清晰了,如此治疗下来恢复得才会更快,是吗?” 陈藜芦身体僵硬如干尸,任凭曹赤辛用毒蛇般的阴冷眸子扫过自己,任凭那只覆在他头顶的手如悬在半空的闸刀,寒气逼人地一寸一寸向他的后颈袭去。 陈藜芦眼神空洞,语气不带任何起伏,“是……” 闸刀落下,砍断了仅存的生机。 几秒后,整片场地响起众人更加有力激动的高喊:“感谢院长!!!” 台上,宋真明、陈藜芦与曹赤辛,三人之间是一片无形的屠杀场,一人昏倒,一人失魂,一人狂妄。 台下,李梦默然不语,无悲无喜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失魂落魄的陈藜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让她惶惶不安。 陈藜芦几乎被拖回了房间,行尸走rou般地扔在木板床上。之后的一天一夜,他没有再说过一个字,不论李梦如何唤他,他都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无妄地瞪大眼睛望向头顶黑漆漆的水泥板。 周围的昏暗幻化成无尽的深海,陈藜芦觉得自己像夏末的蝉,被浪潮卷席无法控制地下坠,他极力向上伸出手获取氧气,用微弱的呼救乞求得到救赎。 但是随着喊出那一声歇斯底里的‘我有病!’后,他全身的力气被抽尽了,四肢失去挣扎,只能眼睁睁瞧着海水没过下巴,鼻子,额头…… 加重的窒息感让陈藜芦身上冒出一层一层的冷汗,缺氧的痛苦与过往美好的、悲伤的、绝望的记忆一起将他拉到幽深恐怖的海底。 短短几个小时,陈藜芦眼前浮现出许多人的身影,有把他视为家族耻辱的父母、祖父,有总是陪他左右的南坤谨,有总是一边抱怨一边照顾他的江郁金,以及占据了他几乎半数生命的陈丹玄时而向他低头索吻,时而又与他冷漠相对。 紧接着,陈丹玄又变成了曹赤辛,对方用一种贪婪危险的眼神注视着他,虚伪的笑容是对邪恶最好的掩饰。 没错,他们赢了。 坚持了许久,终究是一场徒劳。 他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一边清醒,一边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陈藜芦没有信心自己能够坚持到最后。 不想动,一点也不想动。 躺在冰冷的床板上,陈藜芦疲惫得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好累,爱也累,恨也累。 陈藜芦控制不了脑海中浆糊一样的想法。 他的思绪飘来飘去,想活着、想死去的心情反复攀升,没有哪边占据上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