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传授
帮忙的时间很巧,总会与来探望陈藜芦的陈丹玄错过,不知道是刻意安排或是恰好如此。 布满药香的诊室内,陈藜芦刚送走一位病人。他将身子埋在椅子里,低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诊脉、写药方变得微微颤抖的双手,浅浅地笑了一下,勾起的嘴角糅杂了嘲讽。 陈藜芦没有想过,自己这般肮脏的怪物竟然还可以为人治病,那一声声真诚的“医生”像极了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每一下都狠插向他的心口,让他明白自己的卑劣与虚伪。 如今的平稳,是他偷来的吧? 拇指按揉手腕与手指发痛的位置,陈藜芦再一次陷入呆愣,以至于走进屋内的江郁金叫他也没听见。 “师父,来了位之前见过您的患者。”江郁金低头看着问诊本上之前的记录。 “.…..” “师父?”没得到回答,江郁金望向陈藜芦。 “.…..” 看到陈藜芦面无表情的模样,江郁金明白对方的老毛病又犯了。应该是从失踪回来后,江郁金注意到如果没有面对病人,陈藜芦的状态好像一具没了灵魂的干尸,让他不敢轻易打扰。 唯有看诊工作时,江郁金才觉得陈藜芦重新活了过来,而最近,江郁金还发现陈藜芦对他越来越严格,仅仅一周,他挨骂的次数甚至比过去一年都要多。 江郁金并不排斥陈藜芦的严格,他只是觉得怪异。 无数次的责骂中,江郁金时不时能从陈藜芦身上感受到莫名的焦虑,对方好像在着急完成什么任务似的,再加上最近陈藜芦经常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交待自己以后行医时要注意什么,或者该如何管理医馆等等奇怪的嘱咐,更让他心里不安。 皱紧眉,江郁金抬高音量叫了一声,“师父,来人了!” 陈藜芦眸子一缩,他神情迷茫地看向前方,瞧见江郁金无可奈何的眼神与对方身后面熟的老太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手掌撑住额头按了按太阳xue,陈藜芦苦笑着吐出口气,“抱歉,刚刚走神了。”然后努力将脑海中不断闪回的关于清秋医院的记忆挥散。 在外面帮忙的徐天南也走进屋子,他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陈藜芦,接着与江郁金对视一眼,猜到了大概的情况。 再次撩起眼皮时,陈藜芦表情恢复如常,他黑框眼镜下一双清澈的眸子弯起,“刘阿姨,您来了?是大爷的头风又犯了吗?” 陈藜芦的记忆力一向很好,面对曾经见过的病人,他经常可以清楚地说出对方之前的病症。 在案桌前坐正身子,陈藜芦接过江郁金递来的问诊本。扫过黑色横格间清秀隽丽的笔迹,他有一瞬间怔住,指尖一个字一个字拂过,陈藜芦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属于陈丹玄的身影,准确的说是去年陈丹玄刚回国时的模样,他记得那天自己也是刚刚接待完眼前的妇人。 “陈大夫啊,不是我老伴儿,是我…….” 听到老妇人的叹息,陈藜芦翻开了新的一页,但看到泛黄发皱的纸张,他想了想转身拿来了一本崭新的属于老妇人自己的病历本,摊开后,开始一笔一划进行记录。 “刘阿姨,麻烦说一说您的症状。”一边记录信息,陈藜芦一边观察面前的妇人,只是几眼,他心里对情况有了大概的猜测,应该与心脏有关。 老妇人擦掉额头冒出的虚汗,沙哑着嗓音说道:“我元旦前生了一场小病,应该是感冒之类的,所以当时没在意,就自己在家里吃了点普通的感冒药。往常啊,我吃完药身体早好了,可谁成想这次我的症状一点没见好,反倒越来越严重,甚至咳嗽到呕吐,把我儿子吓到了,才带我去医院打算好好检查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不光钱没少花,还被医生告诉得了永久性肺炎和一个什么心脏…什么膜损伤?” 老妇人记不清专业的名词,徐天南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