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回家
糖衣的砒霜。 透过黑色玻璃组成的电视墙,陈藜芦凝视着自己不修边幅的落魄模样,眼底旋即闪过嘲讽。嗤笑一声,陈藜芦将啤酒一口喝尽,随手把空罐子扔到了地上,又拿起烟灰缸里抽了一半的香烟再次点燃吸起来。 落拓地叼着烟屁股,陈藜芦仰头看向昏暗的天花板,眼神却清明如月。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同样明白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可是陈藜芦感觉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不管做什么都没了兴趣与能力。 长长地呼出一口烟圈,白色烟雾模糊视线,挡住了陈藜芦好似面具碎裂的漠然神情,室内是一片好似坟冢般的空寂。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陈藜芦没有看来电的人是谁便接起了电话。 “喂……” 陈藜芦低沉的嗓音里带着被烟酒浸染伤害的沙哑,听得徐天南心里一惊。 “学长?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听见是徐天南,陈藜芦马上坐起身,揿灭了手中的香烟,喝了一口矿泉水润了润喉,才开口道:“没有,下午睡了一觉,现在刚醒。” 清清嗓子,陈藜芦语气里不见丝毫适才的厌世与低沉,表现得与平常无异。 听到陈藜芦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徐天南慢慢放了心,“怪不得学长不回我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出门了。” 轻笑一声,陈藜芦盯着被烟熏黄的指尖,小声道:“出门做什么?现在放假,自然是窝在家里休息。”顿了顿,陈藜芦继续问:“你呢?过年不回家,一个人在学校无聊吗?” “哎……”徐天南趴在宿舍的桌子上叹气,“别提了,我从初一开始再也没闲下来过。两份小组作业就快要我命了,现在教授还给我布置了要发表一篇SCI的任务,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听着对面小孩儿的唠叨,陈藜芦心情难得平静,他闭眼压下醉意,耐心地安慰:“没关系,时间还很长,你可以的。况且,你一直很优秀。” 陈藜芦缓慢的语速中夹杂几分慵懒,一边安慰徐天南,陈藜芦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学的几年——当时的他并没有遭受非人的折磨,他还有朋友的陪伴,有老师的鼓励,有自己的生活。 他还很好,好到记忆都充满色彩:高耸宽大的梧桐、红墙灰瓦的礼堂、深灰色严肃的教学楼…… 虽然偶尔会被学习上的压力弄得不知所措,但似乎咬咬牙便撑过来了。 过去不懂事,总以为未来会更好,所以经常幻想逃出校园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却不知,那时已经是他此生的最美好。 无声地叹息一声,一滴泪顺陈藜芦的眼角悄然滑落,浸染了泪痣,没入发丝间。 “.…..” 徐天南没有察觉到陈藜芦的任何异样,笑道:“学长你这么相信我,我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对了,学长,我刚刚和你说与我一起回湖南的事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主要我爷爷他也很想与你见一面。” 睁开泛红的眸子,陈藜芦沉默几秒,回道:“先不急,等我看看时间安排再回你。” 听到陈藜芦没有直接拒绝,徐天南立马答应道:“好啊!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学长拜拜!睡个好觉!” “好,你也睡个好觉,还有别忘了我啊…..” 听见陈藜芦故作玩笑的告别话,徐天南神情停滞了几秒,接着两人通话被倏然挂断,传来枯燥的“滴滴”声。 徐天南蹙紧眉,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