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惜言占据高树，伸长了颈子对天哭号，她跳到御清身边，用巨大的鼻子磨蹭手掌，鼻尖不断轻嗅着，咧开嘴大叫。

    「你也知道了是吧？」御清不带表情道，「怎麽？还有小师妹的味道吗？」

    惜言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摩擦御清手掌，彷佛想把气味留在鼻尖。御清拍了拍惜言鼻头，「别闻了，再闻小师妹也活不过来。」

    惜言双耳向後压，突然咬了御清一口。虽然没发狠力，巨大的尖牙也足以让人吃痛。

    「你g嘛！」御清cH0U手瞪着惜言，「你也觉得我错了是不是？」

    白sE毛茸茸的圆耳抖了抖，惜言咧开嘴向她威吓。一GU气涌上x口，御清伸手还击，一人一兽在峭壁上扭打成一团。

    竟敢凶她？她又没做错什麽，凭什麽每个人都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御清想得出神，一不小心就下重了手，一巴掌拍在惜言的大脑袋上，咚一声拍得惜言呆住而松了爪。

    也许是她太自大了，才会害归元被魔族偷袭……可人都Si了，她还有什麽办法？若世上有起Si回生之术，她或许会一试，可复活违反天道，根本就不可能。归元的魂魄说不定都已经重入轮回，投胎成婴儿了。

    她确实对不起归元，可为甚麽师姐、师弟妹们，每个都这麽悲伤？

    「走开。」

    惜言身子一扭，走远时回头看了御清一眼，眼瞳的绿深远如潭，清楚地映着御清的身影。

    Ga0什麽……御清捏紧了拳头，指甲掐在掌心中，x口缓缓变得guntang。这些家伙都还太浅了，她想起怜华，师父只差一步就能悟道，一定能懂她。

    她回到怜华屋外，迳自进了门。怜华正倚在榻上，蒙眼白布松松散散地系在脸上。

    「师父，我回来了。」御清露出笑容，跨着大步走到怜华跟前，「我带了点心回来，你看到了吗？」

    怜华缓缓坐起身，虽然看不到眼神，可下半脸上的血sE有些苍白，嘴唇轻轻抿着，没有惯常的从容。

    御清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紧盯着怜华，「你病了？」

    「并无。」

    「那就是为了归元的事。」御清再次握起拳，「连你也这样？人会Si，世间万物均会消亡，这就是天道。」

    「御清——」

    「情如一叶障目，若是看不破又要怎麽与天道同在？你们身怀道心，却不过是装饰罢了。」御清眉目凛然，义正严词，「大道无情，运行日月。人之所以困在轮回里受苦受难，都是因为有情，这种无用之物，只让人变得脆弱短暂，所以你们才因小师妹的Si而感到痛。」

    「静心。」

    「我心已静，道心如冰。」御清冷冷道。

    怜华坐直了身子，面对面的两张脸正透着同样的肃然，更加难以分出差别。

    「你生来贴近大道，在你眼中也许凡人弱小可怜，可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永远不过是虚妄而已。」

    「胡说八道。」

    「若真成永远，无情无我，又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