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依靠
这么深,必须得好好修养几天才是。 也许是他动静太大,叶佑安没过多久也醒过来,紧皱着眉头坐起,对上他的视线后立刻露出宽慰的笑容,哑着嗓子道:“怎么不叫醒我,今天得赶不少路呢。” 严敏棠指着他的伤口,摇了摇头。 “没事,这伤一两天也养不好,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等回到家自然有更好的大夫。”叶佑安没事人一样起身穿衣,声音却轻飘飘的。 严敏棠固执地拉他坐下,不为所动。 叶佑安笑了,“这种小地方尽是些庸医,你不怕把我医坏了么?”看他果然露出犹豫的神情,又继续道:“我家里有很好的大夫,还是早些回去得好。” 最终还是叶佑安赢了,两人收拾行装继续赶路。 叶佑安的伤口其实疼得很厉害,骑马颠簸之下更是难熬,但他一路上都强忍着不露分毫,只趁严敏棠不注意不断擦拭掉脸上的冷汗。 他也不是一定要逞强,只是孤身在外,严敏棠现在又是这种状态,他实在不能安心养伤,只有赶紧回家才最放心。 就这样又行了三日,严敏棠明显察觉到叶佑安的不对劲,可他好像也魔怔了,一心想着要赶到目的地,越是看他难受越是急迫,到最后已经近乎恐慌,恨不得不眠不休直接纵马到家。 这天早上是叶佑安先醒来,或者说他整晚都没有睡着。随身携带的伤药是极好的,所以这几日伤口并没有恶化,可眼看在渐渐恢复,疼痛却不知为何愈演愈烈,昨晚开始已经疼到他睡不着觉。他怕吵到严敏棠,不敢有太大动作,硬生生忍着灼烧似的疼,一动不动躺到天明。幸好是最后一天了,今日就能到家,想到这里他身上又多了些力气。 “棠棠,起床了,该出发了。”他缓了一阵,调整好状态,才轻声叫醒身旁的人。 严敏棠这几日也睡不安稳,总是噩梦连连,梦里全是血,满眼鲜红,甚至早上醒来都无法从梦中抽身,叶佑安的伤情又加重了他的恐惧,几乎每天早上醒来都是满头大汗。 这天的梦里他正拿着刀斧不断砍向地上的人,刀入骨rou的噗噗声清晰可闻,每一刀都鲜血四溅,他一边砍一边疑惑刀下的人是谁,又兴奋又害怕,像疯子一样满手满脸都是血。恍惚中似乎有人在叫他,棠棠,棠棠,是叶佑安的声音。他焦急起来,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可手上却根本停不下来,他慌乱地低头,试图止住这麻木的动作,可突然一阵亮光照来,刀下赫然是叶佑安痛苦扭曲的脸。 叶佑安正要伸手去推,严敏棠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神空洞惊恐,狂乱地摆动着双手直往墙角处缩。 叶佑安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上前拉住他的手,大声喊他的名字,却完全不能将他唤醒。 他想起上次的场景,试着将严敏棠抱进怀里,却在慌乱中被这不受控制的人一拳打在了腹部。痉挛的肌rou爆发出尖锐的刺痛,从腹部迅速向四周扩散,原本就灼痛的伤口像是又被狠狠插了一刀,一瞬间他眼前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等他缓过劲来,严敏棠似乎也从噩梦中脱了身,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静止一般。 “棠棠。”叶佑安先开了口,微笑着用颤抖的声音安抚对方。 严敏棠终于在这声呼唤中清醒,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的汗都不及擦,急忙爬到叶佑安身旁撑住他,满脸惊慌。 “我没事。你还好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严敏棠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讷讷地点头,叶佑安转身抱住他,边拍打他的后背边不断呢喃,“没事,别怕,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