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清醒
严敏棠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原来我已经死了,”他想,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 现在再回过头看,这段时间的生活好像是一场梦,这个无知善良的他早已不是真正的他了。他已经死过一次,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天真,那就真是死有余辜。 环顾四周,这里并不是他的房间,但布局陈设相似,应该是叶佑安那里,他坐起身来,思索起目前的状况。 和尚说他与华苍派有未尽姻缘,一定就是叶佑安了,虽认识不久,他们的感情已然相当深厚,以叶佑安现在对他的态度,助他复活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他眼神冷厉,手指无意间撕扯着身上的薄被,他最先要做的必须是报仇。如果不能报此深仇大恨,即使再活一次也只是个笑话,什么顺其自然什么命运定数,都是一派胡言。人性本恶他既已领教过,那他就必须让这恶付出代价。 正想得入神时叶佑安推门而入,看他已经醒来靠在床头,眼睛瞬间亮起来,几步上前来到床边,声音沙哑:“你再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严敏棠收敛起愤恨的神情,乖乖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已经没事了。” “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是,”这件事没必要隐瞒,他点头承认,却对想起什么只字不提。叶佑安见他不想说也没有多问,只关切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严敏棠摇摇头,片刻后又显出迟疑之色,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叶佑安一脸倦色,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握住他放在外面的手说:“不论你想做什么,身体都是最重要的,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如果,我得了不治之症,只有你可以帮我,但代价是你会武功尽失,你愿意吗?”严敏棠不管不顾地问了出来,满眼哀切地看着眼前的人,一瞬间他自己都分不清楚,这悲伤到底是演出来的还是真的。 叶佑安直直看向严敏棠的眼睛,好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严敏棠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静静等着。 “我当然愿意,”叶佑安笑了起来,“以前我虽痴迷武学,却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所以莫师兄才说,我的招式只是招式没有灵魂。但我现在知道了,武功若是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便没有任何意义。”他握紧严敏棠的手,“你就是我想保护的人。” 严敏棠心中早就猜到了答案,却被这郑重打得措手不及,他避开眼没有接话,反而再次问道:“那,你愿意为我杀人吗?” 握着自己的那双手明显收紧了,反应过来之后又赶紧松开。他低着头继续等待,知道这个问题才是真正的难题。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叶佑安一口答应,眼神却不像刚才那般坚定,严敏棠心里大概有了底,不再多说。 “你别紧张,我只是问问。”他冲叶佑安笑了笑,“那我就先回自己房里休息了。” 走出到门口他又停步回头,问道:“明天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叶佑安只觉得严敏棠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两人之间突然就隔上了一层,什么都变得模模糊糊,对方说话做事他一点也看不懂。 他讷讷地点点头,看着房门在眼前合上,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