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雪仗（三尊、师徒一起快乐打雪仗/后面有刀）

样，江离乐开了花，衩着腰指着他们笑道：“知道厉害了吧哈哈哈──”

    沈宸夜呸出嘴里的雪，看见江离笑得那麽开心，也跟着爽朗地笑了出来。直到很久以後，他仍记得这一天感受到的欢乐。

    但是现在沈宸夜觉得好疼，好想哭。他的四肢被打断，灵丹被轻易辗碎，凡人在神明面前就是如此渺小，脆弱得跟只蝼蚁一样，轻轻一捏快就死了。

    这里是鬼行山，前方的深渊就是万鬼窟。

    沈宸夜被两个神明一左一右地抓着扭曲的手臂，屈服似地跪在地上，他勉强地抬起头，站在面前的男人撑着一柄艳红色的绘梅油纸伞，颀长的身材被金鹤流纹的黑袍罩着，华贵异常，男人黑发及腰，发丝随着阴风微微飘动。

    男人长得玉树临风，就如传说中的神只那般俊美无双，左眼有颗泪痣，可他的气质却与神仙截然不同，彷佛是纯粹的至恶淬链出来的，非常地邪。

    沈宸夜恨恨地瞪着男人，一张口就呕出翻涌的腥血，什麽话都说不出口，他想起被神族袭击的人间，被烈火焚烧的太虚宗，被带走的江离，下落不明的师兄弟，这一切，全是面前这个男人──神帝江流导致的，如果不是他，这一切全不会发生。

    “江离的徒弟？”江流微挑起眉，“眼神不错。”

    江流话音方落，沈宸夜的双目一痛，整个人彻底陷入了失明的黑暗中。沈宸夜压抑住惨叫的冲动，死死咬着唇，只听见江流云淡风轻地说：“扔进去吧，我要去找江离了。”

    随後沈宸夜身体一轻，在无尽的下坠感中感受到了万鬼阴森的气息，嚎叫，这里是万鬼窟，无法被超渡的恶鬼亡魂皆聚集於此，长久以来，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鬼气极重之地，被抛弃的屍体受了鬼气薰陶，便发生屍变，成为了徘徊的阴屍，只知遵循本能啃噬活人。

    一些亡魂靠互相吞噬，吸食鬼气後亦修为进阶，由虚化实，如今万鬼窟掉了个半死的活人下来，对他们来说可比死魂还要营养多了，吃了能够增进修为。於是大批恶鬼亡灵全都蜂拥而上，漆黑的鬼气将沈宸夜团团围住。

    噬他身躯，啖他皮rou，饮他鲜血，啃他骨骸。

    沈宸夜很疼，却疼得哭不出来，叫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要死在万鬼窟了。

    他的脑海中闪回过太虚宗生活的点点滴滴，如一张张美妙的画，却都在浮现的下一秒後被烈焰燃烧，沈宸夜的意识在逐渐向着远方飘去，脑海中浮现出江离临去前哭泣的容颜时，沈宸夜终於哭了出来，像漏风的琴，乾裂的鸦嚎，两行血泪淌过他被咬烂的脸颊。

    他好恨。

    沈宸夜崩溃绝望地嚎叫着，疯狂地啃噬在吞吃他的恶鬼。沈宸夜脑海中全是江离哭泣的画面，支离破碎的，沈宸夜疯魔了，被无尽的憎恨彻底吞噬。

    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

    在几千年後，沈宸夜提起这天的遭遇时，只是语调悠悠，事不关己地诉说着他的遭遇。

    他没有告诉他的小师弟，这天之後，沈宸夜以人身入鬼，修了鬼丹，彻底堕入鬼道，凭的是怨恨，靠的是执念。

    要说沈宸夜当时在想什麽，沈宸夜耸耸肩，笑着说，也没什麽。

    “就是诅咒那群神明不得好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