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际花

检查呼吸。

    那一届的学生老师,这所学校,将永久地被钉在耻辱柱上。

    涉事的教师们全部离职,意外怀孕的学生们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中途辍学去生产的平均每个班占九分之一,留下的学生们诊断出大大小小的精神创伤,最后几乎全部休学转学。

    从此之后,好像有人才终于意识到,殖民星再穷预算,也得给学校装警报器。

    事实上,这笔拨款应该早几十年在殖民星学校刚建成时就起效了,但谁知道当中发生了什么呢,新闻里大多是受害者泪流满面的哭诉和批评家对学校公职人员或对那对事发情侣的正义声讨,好像将情绪发泄在这些罪人的身上就能抹去那回归兽性般的群交照片,使所有人的理性重回高峰似的。

    再等数年,灾难所留下的恐惧便只空洞地流传于坊间,新生代的降临标志着新的书页翻过。过去的,无论墨迹多么深刻,也只能透过薄薄的纸页,才能隐约看见于下方涌动的印迹。

    此刻,陈燕贞与同学们都撤离到了cao场上,大家插科打诨地玩闹,陈燕贞看着全身隔离服的专业人员在一边走过,拿着传感器进入教学楼,搜查信息素源头。

    班主任这时却穿过人群朝他走来。

    陈燕贞有不好的预感。

    “萧明哲呢?”

    陈燕贞答,“他还在上面啊。”

    班主任柳眉一拧,嘴角急得抽了下,“你怎么不带着他下楼?!快去,把他找下来!”

    陈燕贞愣住了。

    这不是违反校规吗?任何人在撤离后不得以任何原由返回教学楼。

    班主任却好像更急了,“愣着干嘛?快去啊!”

    他拍着陈燕贞的肩,把他从大伙里拎出来。

    陈燕贞回头,直觉这是不对的,可是没人发现他这边的动静。

    他跟所有人都熟是不错,但他没有那种关键时刻替他出头的朋友。甚至没人在乎他突然被班主任带走是为了什么。

    “快去啊,老师在这里等着你们,快走吧。”

    班主任在离侧门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摆摆手让陈燕贞进去了。

    现在教学楼里的铃声还骤响不息,教学楼外阳光明媚,衬得内里黑暗的侧门像是恶魔的口腔,一旦走入其中,陈燕贞就有种回不来的错觉。

    可他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去了,班主任是原因之一,他更不想让别人对他产生自私又不负责的印象。

    没事的,陈燕贞安慰着自己。怕黑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他一个人走在展示着历任校长的光荣走道里,平日满是学生的廊间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夹杂在警报声里回荡。

    终于爬上四楼,陈燕贞环顾四周,看来检测人员还没查到这里。

    他走向自己班级,刚路过厕所,余光闪过了什么。

    陈燕贞浑身僵硬了,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转头去确认,但他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他于是看见了,厕所内,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