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
她怪罪自己,为何没在那次后悔过后,就将这一切趁早结束。 她有过很多类似的机会,去与他渐行渐远,例如,她可以不给他买那张从酝州到旬安的机票,她可以拒绝他的告白,甚至后来他们之间的每次微小矛盾,都可以拿来做做文章,跟他断绝关系…… 可惜这些机会,她一次都没抓住。不,也不对,不是没抓住,确切来讲,是她自己全部松了手。 到底该怪谁呢? 怪他太过美好,而她太过贪婪。 眉心泛着酸,希遥轻轻伸展双臂,虚空着搂住他:“我说过了,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其实你不用太难过,跟你在一起时候,我可以试着放下那些……” 伏城听了浑身一抖,过一会,慢慢抬起眼。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眼神复杂而又平淡,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将她环住自己的胳膊拿下。 “谁要你放下了,谁要你自作主张?”他握着她的手,轻轻说,“不要我牺牲这么多。我没那资格,你也别这么勉强自己。” 希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伏城不愿看,别过头去。 他不是没见过她泪Sh的枕头,不是没隔着卫生间的门,听见过她细弱的哭声。 或许她以为自己藏得够好,可实际上,她是个太蹩脚的演员,从来都控制不好自己的神sE,那些本能的情绪反应,也总是露出马脚。 他早就知道,要她放下太难。而看着她为了他尝试放下,也太疼了。 每次她难过的时候,他都会连带心痛,这份痛苦日渐积累,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了。 原来他并不会让她幸福,相反,他是个活生生的警世钟,时时刻刻提醒她的触目伤痕,却还要求她若无其事。 他不该再继续。 伏城将希遥的手用力攥紧,半秒钟时间,他闭上眼,下定决心:“希遥,我们算了吧。” 话音落的瞬间,窗外一片繁华光亮。那是附近广场的整点烟花,情人节的夜晚,玫红sE的焰火升空,汇聚成Ai心形状,顷刻之间又破碎消散。 希遥偏过头去望,烟火可真漂亮,只是从不长久。 睫毛微不可见地颤动,她轻笑一下,点头允诺:“好。” 门把手被按压,沉闷的金属碰撞,伴着争相涌进的寒风。 希遥坐在沙发,看着门的方向,至此,她构想过无数次的画面,终于还是成真——伏城站在门外,最后一次与她对视,没有太久,不过一个呼x1,门轻轻关上,他走了。 很长很长时间,希遥隔着一扇门,听见他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再也听不见。屋子里好静,只听得见钟表走针,她拔出木塞,为自己倒一整杯的红酒。 食指在酒杯口描摹画圈,嗡然一阵孤寂回音。 也好,她想。跟她预料的差不多,他总该回归yAn光底下的生活。此时此刻,由衷替他庆幸,迷途知返,为时未晚。 红宝石般的YeT渗进喉咙,她仰起脖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地灌,最后她伏在桌上。迷糊间,她后知后觉地苦笑,真是可怜,今年的生日,依然不会有人陪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