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遗迹
离开精灵王庭那恒定如春的法术屏障,现实世界的蛮荒与恶意便不再受任何束缚,赤裸裸地扑面而来。 起初,这段旅程对艾尔德里而言尚算体面。 迷雾山脉的低海拔区域是一片终年笼罩在湿冷浓雾中的古老雨林。这里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和滑腻的青苔,盘根错节的树根像蟒蛇般纠缠在泥沼之间。 身为一名高阶法师,他自然不会像那些粗鄙的战士一样靠双脚去丈量烂泥。 一道二环“大步奔行”被恒定在法师长靴上,变化系的魔力减轻了重力的束缚,让他每一步都轻盈如风,靴底离地半寸,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足以吞没脚踝的泥泞与苔藓。 “忍受环境”的法术灵光像一层薄纱笼罩全身,将那些企图渗透进骨缝的阴冷湿气隔绝在外;甚至每隔一小时,他还会极其讲究地对自己施展一次清洁术,以确保那昂贵的月光绸斗篷不沾染半点霉菌与露水。 他在这片险恶湿滑的密林间穿行,却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踱步,优雅、矜持,与周遭泥泞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迷雾山脉之所以被称为禁地,不仅仅是因为野兽,更因为它那混乱无序的魔力场。这里的魔网如同纠缠的乱麻,存在着大量的死魔区与狂乱魔法区,对维持性法术的消耗是外界的数倍。 两天后。 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茂密的雨林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直至最后,连生命力最顽强的地衣也消失不见。 眼前只剩下裸露的灰岩与坚硬的高山冻土。 空气变得稀薄而刺骨,迷雾山脉特有的寒潮夹杂着细碎的冰渣,开始无视“忍受环境”那日益稀薄的屏障,一点点侵蚀进骨缝里。 “咔哒。” 靴底恒定的符文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彻底黯淡下去。 艾尔德里的长靴重重踩在碎石坡上,那一贯挺拔的身形微不可见地一滞。原本轻盈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如铅,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让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发出了剧烈的抗议。 汗水顺着苍白的鬓角滑落,洇湿了紧贴颈侧的银发,那几缕发丝狼狈地黏在锁骨窝里,随着剧烈的喘息微微颤动。 他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摸向腰间的次元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管冰冷的玻璃瓶身,这是仅剩的一瓶“次级复原术”药剂,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亲爱的,还要逞强吗?” 头顶上方,传来了克伯洛斯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你们法师这副身板,简直比纸还脆,被风一碰都能倒。平日里全靠魔力撑着那点傲气,一旦耗光,就跟被抽了魂一样……” 相比于艾尔德里的狼狈,这条绿龙走在树影间的姿态懒散得仿佛在散步。 那身繁复华丽的墨绿色丝绸衬衫依旧光亮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甚至不需要施法,龙类强悍的rou体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铠甲,那些足以划破皮rou的荆棘在他的皮肤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克伯洛斯好整以暇地倚在枯树根旁,碧绿的竖瞳从上到下肆意巡视着艾尔德里,那目光停在他脱力到发颤的双腿上,又滑到那张因充血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精致脸庞,最后发出一声恶劣的低笑: “承认吧,你们这个职业真是……天生就适合被人抱在怀里走。” 艾尔德里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