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遗迹8 邪名
唇,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急促的喘息。 他那纤细的脊背紧绷如弓,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克伯洛斯感受到怀中人情绪的剧烈波动,那双碧绿的竖瞳中先是一闪而过的阴沉戾气——一种被粗暴触犯的占有欲,本能地想要把和这种表情有关的一切都碾成碎渣,省得以后再来碍眼。 他环抱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力道大得近乎苛刻,然而,当那具瘦削的身体在他臂弯里细微发抖时,那股熟悉的暴躁冲动却莫名顿住了一瞬。 某种闷闷的酸意从胸腔深处缓慢浮起,让他烦躁,又说不上来自己在烦什么。 于是,他又微微放松了几分力道,像是嫌刚才的动作太过粗糙,沉默地抱紧怀里那具因压抑而微颤的身体,让自己的龙威与气息牢牢覆盖过去。 “为什么?”艾尔德里强忍着哽咽,“为什么要这样?她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错?” 阿斯特西雅冷笑,那笑声在纯白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错在生为银耀的血脉,错在我们拥有被觊觎的天赋,错在这个家族为了虚幻的荣光,甘愿将子孙后代献祭给魔鬼!” 她的目光燃烧着冰冷而决绝的火焰,那是属于叛逆者的骄傲。 “我,阿斯特西雅·银耀,就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我不愿成为祭坛上的羔羊,不愿我的灵魂成为滋养帝国那腐朽根基的养料,所以,我选择了叛逃。” 她悬浮的身姿挺直,带着一种孤绝的骄傲,仿佛正站在四百年前那个决裂的夜晚。 “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几乎死在家族的追杀之下,但我成功了,我斩断了与家族的联系,抛弃了银耀的姓氏,化名‘伊薇特·虚夜’,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研究的禁忌知识,掌握的强大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自由,为了向这个该死的家族和它背后的魔鬼复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决绝。 “我用我的方式,让他们寝食难安,让他们为自己的残忍付出代价!” “等等!” 艾尔德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猛地抬头,冰蓝眼眸死死盯住阿斯特西雅,甚至暂时忘记了悲伤。 “你说你化名……虚夜?虚夜女爵?”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恐怖的传说——那些被记载在禁书里,连吟游诗人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传唱的名字。 眼前这个女人,她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散去,那是一种被家族恐惧激发出的扭曲愉悦;那双明明精致却冷得像刀锋的灰瞳里,透着把万物当成试验材料的凉薄;而她那副优雅从容的外表下,又隐隐涌动着一种唯有疯子才具备的、对世间法则毫不在意的危险气息。 艾尔德里的思绪完全断裂了。 这…… 1 这副投影……? 竟是她。 那个方才还因为家族的戒备而露出病态狂喜神情的灰发女子;那个骨子里把秩序当玩笑、把禁忌当乐章的施法天才;那个在人们的未来记载中,被视为让整片大陆陷入永夜梦魇的恐惧之名…… 原来——就是她。 所有曾经在典籍、传说、碎裂的传言中读到的荒诞与恐怖,在这一刻拼成了现实。 难怪…… 难怪她在听到家族对她的防备时,非但不觉得悲哀,反而露出那种近乎狂喜的表情—— 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自断羽翼时才会出现的笑容。 因为她本质上,就是那个邪恶、混乱、视文明为腐朽之壳、试图让万灵回归冥界静默的——死灵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