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谷雨
舒坦了……” 越听,温寻言的嘴抿得越紧,心中竟生出不安来。 引了路,管事的遥遥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人,叮嘱道:“小心点说话。” 见他走了,温寻言才缓步上前,慢慢靠近那道白色身影。 听到声响,褚清砧提着灯笼转身,柔光拢住他上半身,少年的眉眼间还有青稚未散尽,却不妨他稳重温和的气质。 “上次匆匆一见,还未来得及说话。温世子近几年可好?” 温寻言脸色微沉,袖中手指攥紧,忍了又忍才道:“托皇室的福,我过得很好。” 褚清砧自然看出他眼中的恨意不忿,敛了唇角的笑,继续道:“我知世子心中所恨,不若,我们联手。” “你知我心中所恨?”温寻言轻嗤一声,“你知道我想杀谁吗?” “知道,”褚清砧毫不犹豫地回答,见他神情凝滞,解释道,“你在宫里待了四年,很多事情就算你没有亲眼见过,也一定听说过。你想杀他,可你只有一个人。我不一样,我身后还有别的人。若是我们联手,岂非会更快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温寻言面无表情,良久才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要杀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吗?” “如果我连这些都不清楚,怎么会来找你?” “人人都说五皇子殿下体弱多病,性情温厚又待人亲和。若是他们知道你如此有悖纲常伦理,大逆不道,不知会在背后怎样议论你。” “我不在乎。” 温寻言认真地端量他,看他仍旧是带着几分病弱柔和的模样,却说出这些骇人听闻的话,心不免一颤。 “好,”温寻言开口答应,“我很期待那时的场景。” 褚清砧眉眼微弯,轻轻颔首后便转身离开。 温寻言转身回了辛者库,管事的一见他就跑过来问五皇子和他说了什么。 温寻言没什么心思搭理他,想继续去洗衣裳。结果管事的不让他洗了,带点谄媚讨好地说了些好话。温寻言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既然是“好意”,岂有不受之理? 他轻笑一声,干脆出了宫门,往太医院走去。 今夜贺旬依旧在值班,他好似永远都在宫里忙,甚少见他休沐。 温寻言问他缘由,他便说是因为自己在太医院最年轻,合该多加历练,免得那些老医官们总觉得他年轻气盛,不堪重负。 温寻言闻言撇撇嘴,什么多加历练,无非是倚老卖老地欺负年轻人。 但贺旬却并不在意,且这也是他本意。若他们在宫里有急事寻彼此,也两相便宜。 进了屋,没看见贺旬的身影,大约是还在忙。温寻言就着盆里的冷水擦身,换上贺旬的衣裳就钻进了被褥里。 身上的疲惫之感在熟悉的草药香里渐渐被剥离开来,让他感到一身轻松安宁。太过舒适的后果就是他不自觉地睡了过去,也就错过了推门而入之人眼里淡淡的笑意和珍视地落在额间的吻。 御书房。 江复垂手立着,等褚康看完手中的奏疏,才道:“陛下,这是工部才整理出的去年一年所营造的工程事项。” 褚康合上奏疏道:“去年工部的工程事项完成的都不错,但所费国库也颇多。” 江复腰微弯,头也垂得更低:“这些都是国事所需,民心所向,臣无愧于心,亦不敢有一丝贪墨。”